趙瑞龍緩緩放下手,他不會承認自己因為這番話就怕了高小琴。
開玩笑,祁同偉是替自己幹活的驢,高小琴曾經不過是自己的玩物。我需要怕他們?
但他不得不承認,高小琴這番話裡的邏輯是對的。二姐不止一次說過老爺子之前衝擊實職失敗,如今只能擔任閒職,讓自己在漢東不要再像以往那般肆無忌憚。
如果這個時候祁高二人鬧事,還沒被外人抓住破綻,二姐就得先滅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但他不會讓高小琴看出自己在猶豫。
“好得很。”
趙瑞龍雙手插進褲兜,臉上掛著一個冰冷的笑意,“一個我曾經的玩物,一個我家的驢,現在想要噬主?給你們幾年好臉色,那是因為你們有利用價值。”
他頓了一下,低沉地說道:“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們在香江那個兒子能瞞得住我吧?你們魚死網破之前,你兒子一定會比你們還先走。還有你那個妹妹,當年你拼了命地護著她,你也不想她出事吧?”
這句話像一把刀,準確地捅在了高小琴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瞳孔驟然收縮。接著,她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脊背撞在了沙發扶手上。
趙瑞龍冷冷地看著她的反應,心裡得意地笑了,果然,這才是她真正的軟肋。
但高小琴畢竟不是普通女人。
她出身漁村,十幾歲就被丟進了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還要護著自己的妹妹。歷經磨難才坐擁山水集團,這條路上她爬過多少坑、咽過多少血,受過多少折磨,外人無從得知。這些年的磨難早己把她的脊樑骨鍛造成了鋼鐵,它可以彎,但不會斷。
短短幾秒之內,她的表情就從驚恐中恢復過來。她用力將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握成拳頭,深吸一口氣。
“真到了那一刻,如果果真要面對這樣的結局,我們也會接受。”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語調出乎趙瑞龍意料地平穩,“我們兩個,一個是漁村女,一個是山裡仔。能有今天己經是賺了。”
趙瑞龍注意到她用的是“賺了”這個詞,這不是一個絕望的人會說出來的,這是一個願賭服輸的賭徒。
高小琴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螻蟻都有偷生之意,何況我們。所以,趙公子如果願意答應我們的條件,放我們走,有些事我可以選擇擔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筆首地對上趙瑞龍的眼睛:“趙公子不要急著放狠話拒絕我,你應該清楚漢東目前的局勢對你趙家是否有利。”
趙瑞龍那張看似憨厚的臉上,兇光一閃而過。
他死死地盯著高小琴,像一頭猛獸在判斷獵物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底牌。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幾秒鐘後,趙瑞龍冷哼一聲。
“最遲明天,提出你們的要求以及條件。”
說完,他轉身便走。皮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又急又硬,像是在發洩某種無處安放的煩躁。大門“砰”的一聲被摔上。
會客廳裡恢復了寂靜。
高小琴像一個剛從水裡被撈上來的溺水者,整個人軟倒在沙發上。呼吸急促而凌亂,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閉上眼睛,用力握緊了雙手。
趙瑞龍走了,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但她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片刻的安寧。
。來進了打話電的偉同祁,時多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