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時的從容。
“同偉，趙瑞龍剛才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說了什麼？”
高小琴把趙瑞龍的話複述了一遍，包括那句關於孩子的威脅。但她在敘述的時候刻意抹平了自己的情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祁同偉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琴。”他的聲音有些啞，“這件事交由我來處理。”
“怎麼處理？”高小琴反問，“同偉，你現在的處境比我更難。裴省長讓你切割，趙瑞龍回來了又要拿你當槍使。你兩頭都不討好，要是處理不好，咱們兩個死就死了，兒子怎麼辦。”
祁同偉苦笑了一聲。他何嘗不知道高小琴所說的事實，他們兩個出事不要緊，兒子才是他們的軟肋。
不過他畢竟清楚，如果這個時候亂了陣腳，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小琴，我想好了。”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篤定，“退。”
“退？”
“退股。你和我在山水集團的所有股份，全部退出來。跟趙瑞龍談，就按你方才說的那個條件談，我們退出山水集團，換他放手。”
高小琴愣了一下。
這意味著什麼，她太清楚了。山水集團是她大半輩子的心血，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根鋼筋上都沾著她的汗水和眼淚。退出山水集團，等於把她的命根子拱手讓人。
但她也明白，現在的局勢己經容不得她猶豫了。裴東昇要查大風廠，大風廠的線一旦拉起來，山水集團首當其衝。到時候不是退不退股的問題，而是進不進監獄的問題。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她想了許久的話。
“同偉，只退股趙瑞龍肯定不會放手。山水集團涉及到的其他事肯定要有人來扛。所以，這個鍋由我來背。但你必須答應我兩件事。”
祁同偉一怔：“什麼事？”
“第一，不管以後發生什麼，照顧好咱們的兒子，給他一個好出身。”
高小琴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隨即又穩住了，如果…如果我進去了，我希望你以收養的名義，讓梁璐承認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祁同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沙啞而沉重：“小琴，不會走到那一步。而且，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高小琴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同偉，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實意，能聽到這句話，我就覺得值了。坦白說，我不全是為了你，我不想讓兒子像我們兩個小時候出身那麼差。你我都明白，一個好的出身有多重要。”
“所以你把兒子領回去讓梁璐承認他，梁家雖然破落，但梁老是平安著陸的，能當他們家的子侄，咱們的兒子以後就能超越大多數人。”
聽到高小琴這一番話，電話那頭的祁同偉長嘆一聲，沒有說話。實話說，他很佩服高小琴，這個女人眼光和處事方式比自己要高明許多。
良久，高小琴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第二，照顧好小鳳。她什麼都不懂，別讓她被牽連進來。另外，我會為他們再爭取一筆安家費。”
說到這，高小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想辦法讓她遠離你的老師，他這個人，虛偽，不是小鳳的良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