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程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說實話，聽到“高育良”和“小金子”這兩個名字的時候，他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尤其是“小金子”，那是省委書記沙瑞金。一個還沒正式掛副區長的副處級的分局局長，首面省委書記的壓力，換了別人只怕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了。
“陳岩石。”程度嘲諷道：“你這些年上躥下跳的，遇到點事就動不動就搬出省委領導來壓人，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對領導們的正常工作也是一種干擾嗎。”
陳岩石聽到程度的話立刻來了精神，他覺得程度是怕了。幾十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對方一軟就要乘勝追擊。
“怕了吧？”陳岩石的語氣重新變得趾高氣昂，“你要是怕了，就趕緊把人放了，我這人很大度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度不禁以手扶額，這個老頭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他原本是想著能不給裴省長添麻煩就儘量避免，但現在對方油鹽不進，自己也沒必要再跟他廢話了。
裴省長說過，只要是在原則之內，能不惹事儘量不惹事，惹了事也沒必要怕事。
“陳岩石。”
程度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平靜，那種平靜裡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你喜歡找誰都行，找高育良也好，找沙書記也罷，隨你的便。但我把話放這兒，違法違紀的事，我程度不可能幫你辦。就是把我一擼到底，打回派出所當片警，我還是這句話。”
說完，他沒等陳岩石反應，首接把電話掛了。
陳岩石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氣得渾身發抖。手機險些從手裡滑落。
這個程度！這個程度！膽敢掛我的電話！
這像話嗎！他就是這樣對待普通老百姓的訴求嗎？離譜，太離譜了！
他站起身來回在花園走了兩步，花白的頭髮因為激動而顯得更加凌亂。他必須找人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照顧老百姓的小小局長。
他又拿手機撥打高育良的號碼。
省委大樓的走廊裡，散會後的常委們從會議室魚貫而出。
高育良的秘書小賀跟在半步之後，聽到手機振動，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他快步湊到高育良身側，壓低聲音說道：“育良書記，陳老的電話。”
高育良的腳步沒停，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老領導每次打電話過來都沒好事。不是讓他幫忙罵人，就是找他告狀。天天都這麼作，現在好了，把黨籍和待遇都作沒了。
他微微搖了搖頭，對小賀說：“先不接。回辦公室再說。”
小賀會意地點頭，把手機揣回口袋。
高育良抬起眼，看見前方走廊，沙瑞金正大步往電梯方向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幾乎可以說是在疾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他似的。
他幾乎可以感受到沙瑞金背影裡溢位來的那股怒氣和憋屈。
就在這時，走廊響起一道大喊聲。
“小金子！”
李達康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