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岩石正坐在花園的那把藤椅上,拿著手機發號施令。
“程度!”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至少他自己覺得是威嚴,“我告訴你,鄭西坡和王文革是被你冤枉的,你必須馬上放人!”
電話那頭,程度正在光明分局的辦公室裡翻看著案卷材料。聽到陳岩石這番話,他把材料擱下,深吸了一口氣。
“陳老。”
程度的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第一,鄭西坡、王文革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這是有明確證據的。第二,抓捕他們是經過法定程式的,有拘留證,有審批手續。第三…”
“什麼法定程式!”陳岩石打斷了他,“我幹了幾十年政法工作,那兩個人是不是被冤枉了我難道看不出來?我跟他們認識了幾十年,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程度險些笑出聲來,這人是怎麼才能把徇私枉法說得那麼大義凜然的。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陳老,要點臉好嗎,你幹了幾十年政法工作不假,但你看看你在說的這些話,像話嗎?一個老檢察長,不問證據不看程式,張口就讓我放人,您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干預司法公正,以權謀私。”
陳岩石被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漲紅了臉:“你放屁!我這是為了伸張正義!大風廠的工人己經夠可憐了,你們這些人還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程度的聲音冷了下來:“陳岩石,鄭西坡和王文革做了什麼,白紙黑字寫在卷宗裡,這在任何法治國家都構成犯罪。作為前檢察長,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知道,你還打這個電話來,你當光明分局你家開的?”
陳岩石氣壞了,坐首身體大聲說道:“那是你們嚴刑逼供,是你們汙衊的!”
“是不是逼供,是不是汙衊,自然有法律來認定。”程度一字一頓地說,“你覺得你打個電話就能定性他們無罪?陳岩石,我尊重你的資歷,但你別給臉不要臉啊,仗著一把年紀顛倒事實,你真夠可以的。”
陳岩石氣得手都在抖。這個程度,上次在大風廠就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現在不但半點面子不給,還敢嘲諷自己。誰給他的膽子!
他決定祭出自己的殺手鐧,也是他這些年屢試不爽的法寶。
“好好好。”他咬著牙說,“你不放人,還敢罵我是吧?那我找趙東來,讓趙東來來處理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程度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讓陳岩石渾身不舒服的東西。
“陳岩石,看來你還不知道。”程度冷哼道,“趙東來己經在昨天的市常委擴大會議上被帶走談話了。他現在自身難保,你覺得他還能處理得了我?”
陳岩石愣住了。
趙東來?被帶走談話?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趙東來是他在京州公安系統的依仗之一,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京州上躥下跳無人敢惹,除了高育良這層關係之外,具體辦事還是靠趙東來這個局長給他撐腰。
如今趙東來倒了。
他就少了一個幫他的得力援助。
但陳岩石是什麼人?他是哪裡會這麼輕易就接受認輸。
“哼!”
他冷哼一聲,硬撐著說道,“趙東來倒了又怎樣?我找高育良!不行我找小金子!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你程度就得乖乖放人!你不放人,他們就會停你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