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
陳陽的父親。那個他曾經拼命想要討好、想要獲得認可的人。
“你這個表情就知道你沒往這方面想過。”
梁璐嘆了口氣,“同偉,陳岩石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真的瞭解嗎?”
祁同偉沒有回答。
“他是一個官癮極大的人。”梁璐的聲音平淡,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或者說,他對門戶看得極重。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同意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
祁同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些年。陳陽給他買雙運動鞋,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家裡人知道。他去陳家吃飯的時候,陳岩石的態度客客氣氣,但那種客氣裡分明帶著一種疏離與鄙夷。
他當年以為那只是陳岩石對女兒喜歡窮小子的不悅,現在回想起來…
“而且,陳岩石對陳陽的婚姻,早就有了規劃。”梁璐繼續說道,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盡人皆知的事實。
“什麼規劃?”
“他要把陳陽嫁到京都去。”
祁同偉猛地抬頭。
“以婚姻換取政治資源,給陳海鋪路。”
梁璐看著祁同偉的眼睛,“陳岩石知道自己的份量,也知道陳海的資質,按正常。陳海這種資質在繼承陳岩石的廳級政治資源後,頂多也就是個處級,運氣不好甚至只能到副處。以陳岩石的野心,怎麼會甘於兒子只能達到這個地步,他甚至有陳海青出於藍的野望。”
她搖了搖頭,“但只依靠他自己的資源,這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才會需要擴充套件人脈,但他在京都的那些老戰友,也就是沙瑞金的那些個養父們,對他的觀感並不好。”
她嗤笑道:“不過幫他賣個女兒還是可以的,陳陽就成了他最大的籌碼。不然為什麼陳陽畢業能去京都,把機會留給陳海不好嗎?在京都歷練幾年,再回漢東這才是升遷最快的路子。”
“所以,他必須拆散你們。”
梁璐的聲音不急不緩,“不僅要拆散,還必須讓你們相互徹底死心。否則陳陽嫁到京都之後,如果跟你還有糾葛,被婆家知道了…”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祁同偉己經懂了。
對於陳岩石要攀附的那個層次的家族來說,這種事情一旦曝光,雷霆震怒之下,就得來個天涼了,陳家要破產了。
“這就有了把你分配到巖臺的事情。”梁璐說道,“鄉鎮司法所,離京州二十幾個小時車程。看不到升遷的希望,看到的只有一眼望到頭的人生。他認為你無法接受這種結局。”
祁同偉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但陳岩石沒想到的是,你敢主動申請加入緝毒警。”梁璐看著他,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也許是嘆息,也許是欽佩,“你這個人太拼命了。身中三槍還不死,還立了一等功。然後你要申請調京都…”
她的聲音微微一頓。
“這可把陳岩石嚇壞了。”
祁同偉終於明白了。調京都的申請被駁回,他一首以為是梁璐從中作梗,因為時間點太巧,就在他拒絕梁璐之後。
但如果是陳岩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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