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招待所
沙瑞金正在翻著呂州美食城的汙染檢測報告以及美食城拆遷可行性研究方案。
他打算從美食城著手，開始對付趙家，說實話，這些年雖然他務虛的工作做得比較多，但他畢竟當過許多年縣長、市長等負責經濟發展的領導，在他看來，一個美食城其實帶來不了多大汙染，而且都是可以透過增加相關裝置和設施就能治理的。
但他依舊打算將這兩份報告拿到常委會上討論。
汙染能不能治理，這一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透過這次機會把趙家打疼，能趁機敲打高育良。如果能就此逼迫他跳下趙家這艘船，那就更完美了。
如此一來，自己就能逐步剪除趙家羽翼以及毀掉趙家的錢袋子。
雖然高育良有暗示想跟自己聯手的意圖，但他還是想嘗試透過這次機會把高育良收之麾下。
沙瑞金還在沉思的時候，私人手機忽然響起。
他瞥了一眼來電號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接著調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擠出一絲笑容，接通電話後，聲音恭敬地說道：“爸，您怎麼打電話來了。”
“瑞金啊，你到漢東這段時間工作怎麼樣？”王老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這種開場白，沙瑞金太熟悉了。看似關心工作，實則是對自己的檢查。二十多年了，每次都是這個套路，先問工作，再問細節，最後下指示。像審犯人一樣，一層一層往下剝。
“挺好的，還算順利。”沙瑞金不假思索地回答，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輕鬆。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聲疑問，“嗯？”
“真的順利嗎？我看不見得吧。瑞金，報喜不報憂的作風要不得。”
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開口時卻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儘量平和：“爸，是有些小問題，不過一切都在把握之中，問題不大。”
“你現在是對我都不肯說真話了是嗎？”
王老不加遮掩的怒意從話筒傳到沙瑞金耳邊，“我怎麼聽說你這兩次常委會被裴家那小子搞得大敗虧輸？”
沙瑞金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加了幾分力度。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他不想說話。
見沙瑞金沉默，王老的怒氣又多了幾分，“我看你當了這個省委書記之後，連我這個老頭子都不放在眼裡了。你去了漢東兩個多月，一次工作彙報都沒有，你幹得好與不好，還要我從別人口中才能知道實情！”
沙瑞金將手機從耳邊稍稍移開了一點，他覺得這個老東西實在是有些吵。
“還有，我聽圓圓那丫頭說，你去了漢東之後，一次電話都沒給她打過是嗎？”
聽到這個名字，沙瑞金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王老的怒斥還在繼續，“怎麼，現在翅膀硬了，看不起我王家，要展翅高飛了？”
沙瑞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好在隔著電話，對方看不見。
說實話，這些年他對這個養父加岳父心中己經積攢了太多的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