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惠緩緩在趙瑞龍對面坐下,臉上露出苦澀的神色,“我原來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我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
趙瑞龍看著二姐露出少見的為難神色,有些好奇,“那是怎麼回事?”
“我這次來漢東之前,你姐夫家有人跟我再三叮囑,讓我千萬不要得罪裴家。”
聽到二姐這句語氣複雜的話,趙瑞龍愣了一下。
趙曉惠看著趙瑞龍,目光沉重,“而且不只是你姐夫家,爸也是這個意思。”
趙瑞龍倒吸了一口涼氣,張了張嘴,半天才蹦出一句,“不是…漢東真有這麼牛逼的人啊?”
他雖然囂張,也覺得漢東不會有比他還牛逼的人存在,但他很清楚姐夫家和自己老爺子的實力。能讓他們專門叮囑不要得罪裴家,看來這裴東昇比自己確實牛逼很多。漢東能允許這麼牛逼的人存在嗎?
開玩笑,那當然允許了。他是囂張,不是傻。
趙曉惠沒理會他這句廢話,繼續說道:“他老爺子就不說了,人家還在位當副閣老。他岳父家更是厲害,總參那是什麼分量?”
“光是這兩人在,就不是咱們趙家能觸碰的。更何況吳老還健在,我這次才知道,吳老有這地位,是因為她在戰爭年代救了許多老人,所以別人才叫她大姐,而不僅僅是嫂子。
“而且他自己的能力也足夠出眾,在學院有許多長輩也都看好他,他的師兄弟們之間的感情也十分要好。”
她喃喃說道:“這等家世,這等才情,咱們怎麼能得罪,又怎麼敢得罪?瑞龍,咱們家底子太薄,以前你我都有些坐井觀天了。”
趙瑞龍的嘴巴張了張,合上後,又張了張。他徹底震驚了,之前以為不過是個年輕點的常務副省長。沒想到這還是條有機會沖天的…
這哪是牛逼二字能形容的。
趙曉惠站起來,走到窗前,透過落地窗看著遠處呂州的城市天際線。
“你來漢東這段時間,有沒有認真看看這個人做了什麼?他在短短時間內就己經在常委會上壓得沙瑞金抬不起頭…你覺得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轉過身來,聲音變得格外鄭重:“而且爸隱約覺得沙瑞金這次來漢東,真正的目的有可能是衝著咱們趙家來的。”
她的目光凜冽地看向趙瑞龍:瑞龍,我們接下來,要全力以赴應對沙瑞金,這位裴省長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趙瑞龍的臉色不再是往常嬉皮笑臉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臉上極其罕見的凝重。
趙曉惠語氣複雜地說道,“你姐夫畢竟不在了,夫家對我,對我們趙家的支援力度肯定不會高。”
“所以我接下來必須要找裴東昇協商,不只是讓這次上訪事件別牽扯到你身上,更是讓他對我們產生敵對情緒,甚至能在某種程度上幫助我們,你明白嗎?”
趙瑞龍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的酒杯放下,難得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爭辯。
…………
京州,一家不起眼的茶館包間裡。
趙東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
短短不到一個月,他高大的身體就瘦得脫了相,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原本總是收拾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亂糟糟地如同雞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