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東來這副表情，侯亮平心中有數了，看來自己沒猜錯。
他接著說道：“如果能把這個案子辦好，你是關鍵的協助者。東來，憑這個功勞，你自己想想沙書記會怎麼感謝你。”
趙東來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放在膝蓋上，五指緩緩攥緊，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這段時間在老幹科的經歷他再也不想過了，以前的下屬見到他繞著走不說，就連食堂打飯的大姐都在他打飯時都敢抖勺子。
最氣的是前兩天他遇到程度，這小子以前對自己點頭哈腰的，現在連正眼都沒看自己一眼，不就是當了個副局長嗎，有什麼好神氣的。
不過他還是有些猶豫。
王強雖然只是他遠房表弟，但兩家人來往還是很密切的。老家那邊的人如果知道他親手把表弟送進去，回老家怎麼面對父老鄉親，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他怕萬一獻祭了王強，案子最後沒辦成，或者級別沒恢復。那他就真的要變成孤家寡人了，連老家都回不去。
想到這，他猶豫地開口道：“這個劉新建，他是趙立春的前任秘書。侯主任，我說句實話，查這種人…萬一查到一半查不下去，反而打草驚蛇了。”
侯亮平早就猜到趙東來會有這層顧慮，他微微一笑，“東來，你多慮了，這是沙書記交代的任務，怎麼可能查不下去？”
趙東來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侯亮平心中有些不耐煩了，這個鳥人，猶猶豫豫的，能幹什麼事，要不是想找王強，自己真的扭頭就走。
他忍著開始升起的怒氣，決定再加一把火，“這一次，咱們深挖劉新建，順藤摸瓜，絕對能把他背後的保護傘挖出來。你想想，能挖出這種級別的大人物，這功勞有多大，你如果真的不願意，我也不是沒其他的辦法。”
“但是你想想你現在的處境，老幹科，正科級。如果錯過這次機會，這輩子就到頭了。”
趙東來喉結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他咬著牙說道：“王強雖然只是遠房表弟，但他老爸對我們家有恩。說他說我的摯愛親朋也不為過，侯主任，你要我把他交出來，這怎麼可能，我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侯亮平看著趙東來一副手足情深的模樣，就開始打算另外再想辦法去查了。
“首功要讓給我！”
聽到趙東來的話，侯亮平猛地一愣，隨即心中又喜又怒。喜的是這鳥人滿嘴手足之情，終究還是為了要自己加碼才願意配合。怒的是，首功給趙東來，自己不是白忙活。
趙東來知道侯亮平不願意，決定顯露自己的價值：“我可以讓他全方位配合你咬死劉新建。”
“另外，我在京州市局經營了這麼多年，我不是一點人脈都沒有了。治安大隊的老陳，經偵那邊，還有分局裡那些我一手帶出來的人，只要有功勞，我還能使喚得動他們。”
對於在老幹科的自己來說，這些人情可能只能用一次，但是如果案子辦成，自己拿到首功，不但能恢復級別，甚至以後更進一步也未嘗不可。
所以這一次，值得賭。而且，他也不得不賭，這輩子，或許他就這麼一次翻身的機會了。
侯亮平有些猶豫，沒有首功，自己就太吃虧了。但他轉念一想，案子是自己主導，首功不首功的，還不都是自己說了算。拿到首功，自己就能在鍾小艾面前揚眉吐氣，甚至不用打報告。
想到這，他臉上綻開了笑容，伸出手和趙東來緊緊握在一起。
…………
呂州高新區委區府大樓，二樓接待室。
裴東昇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剛沏好的信陽毛尖，淡淡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門被輕輕推開，劉鴻領著趙曉惠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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