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樹幾乎是本能地邁出一步，想要追上去解釋——然後他的腳背被一隻鞋跟精準地踩住了。
堀北鈴音正側著臉看他，一個能讓室溫驟降好幾度的冷臉。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安靜地盯著他，嘴角彎起一道極其微小的弧度，那個弧度裡沒有任何溫柔的內容，只有一種無聲的警告——你動一下試試。
春樹沒有動。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櫻花粉色的身影穿過玻璃門，消失在夜色裡。
“啊……帆波醬……”
春樹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朝帆波消失的方向伸出去，五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一下，抓到的只有空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悲傷，像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剛剛拆封的限定版手辦從桌上摔了下去。
“好了，人都走了，你該恢復過來了吧？”
堀北收回踩在他腳上的鞋跟，雙手重新抱回胸前，語氣恢復成了平時的冷淡。
“啊？恢復？恢復什麼？你剛才為什麼說那種話？什麼秘密關係——這不是誤會大了嗎？”
聽到“秘密關係”這西個字從春樹嘴裡被重複出來，堀北的表情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
她別過臉去，將視線投向走廊盡頭那片空無一人的黑暗，聲音依舊冷淡，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像是在急著把一句話從嘴邊趕出去：
“那只是一句玩笑而己…”
她說完之後沒有回頭。走廊裡安靜了片刻，日光燈在頭頂發出微弱的嗡鳴。
她當然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說出口——難道要她說，是因為看到他和一之瀨有說有笑地走在一起，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她從來沒有處理過的、陌生的不適感？
這種感覺她自己也還沒理清楚，只知道在想到那個畫面的瞬間，她想都沒想就開口了。
她確實討厭山內春樹。但入學以來，唯一能和她正常交流的人也只有他。所以當她看到他和另一個女生並肩而行、笑得那麼輕鬆的時候，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就從胸腔裡某個她不知道的位置湧了上來，堵在喉嚨裡，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春樹捂著胸口，用一種痛失至寶的語氣哀嚎出聲：
“哇——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個玩笑，首接斷送了我跟一之瀨的美好未來啊。”
堀北聽到這話，將視線從走廊盡頭收回來，重新落在他臉上。
“就算我不說那句話，你也不會覺得一之瀨會喜歡上你吧。”
春樹張了張嘴，然後合上了。他捂著胸口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肩膀也跟著塌下去一截。
“嗚……雖然你這麼說也沒錯。”
他的語氣悶悶的，帶著一種被戳穿之後無話可說的認命感，一之瀨帆波那種等級的女生會對他有什麼想法，這個假設本身就不太成立。剛才那段“美好未來”頂多是在他心裡短暫閃過的幻想，還沒來得及膨脹就被堀北一針戳破。
堀北看著他蔫下來的樣子，心裡那一小點因剛才說亂說話把一之瀨趕跑的內疚感瞬間煙消雲散。
‘果然是個笨蛋。’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然後轉過身朝教學樓門口走去，沒有等他，但腳步也沒有太快。
“所以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啊？學習會早就結束了啊，你居然還沒走。”
堀北的腳步沒有停，但速度也不快，剛好維持在一個讓他跟得上又不用並排的距離。她的側臉在路燈下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語氣也是一貫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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