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傢伙真沒救了。’春樹在心裡嘆了口氣,把視線收回到黑板上。
“叮鈴鈴——”
午休的鈴聲一響,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散了。三三兩兩的腳步聲往走廊湧去,帶走了大半個教室的嘈雜。
春樹還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上午的筆記。說實話,他上輩子都沒這麼認真過,但眼下這所學校不跟你講情面,成績掉下去就是實打實的風險。他咬著筆帽,把剛才課上講的一個公式在草稿紙上又推了一遍。
“喂,春樹——走啦,去外面玩會兒吧。”
池寬治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隻手己經搭在他桌角上,臉上掛著那種無憂無慮的熱絡笑容。
春樹抬起頭,衝他擺了擺手:“你去吧,我要學一會兒。”
池寬治明顯愣了一下。他歪著頭打量了春樹兩秒,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稀罕事,然後噗地笑出聲來:“真沒想到啊,你居然是個書呆子?行吧行吧,那你繼續加油吧。”
“抱歉啊,下次一定。”春樹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好哦,下次一定!”池寬治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轉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可別學傻了!”
春樹點了點頭,目送他消失在門口。
教室漸漸空了,只剩倆人。春樹低下頭,繼續在草稿紙上劃拉。
靠窗那排,倒數第二個座位。一個男生正安靜地坐著,面前也攤著一本書,但那雙眼睛與其說在看課本,不如說在透過課本看別的什麼東西。表情很淡,存在感很薄,像教室角落裡一件不起眼的擺設。
綾小路清隆。
春樹的筆尖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但注意力己經不自覺地偏了過去。
兩個人隔了幾排座位,誰都沒有說話,但都在用打量著對方。
綾小路清隆的視線從課本上微微抬起,落在前面那個埋頭寫字的背影上。山內春樹。他在心裡重新咀嚼這個名字。開學以來的印象不過是個浮躁、輕浮、有點做作的差生,但現在看來。
‘人果然不可貌相…嗎?’
午休時間留下來獨自複習,這份自制力至少說明之前的判斷並不完整。
綾小路清隆就在後面。這個隱藏最深、實力最強的男人,和山內春樹只隔了幾張桌子。
‘要不要繼續去搭話?試著跟他結盟?能抱上這條大腿的話,生存率絕對大幅上升。’
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行。仔細一想的話,以綾小路的性格,真到了需要取捨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附屬品也好同伴也好,都是可以計算權重的棋子。就我現在——湊上去,大機率就是被當棄子用。’
與其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裡,不如自己先站住腳。他收回餘光,筆尖重新落在紙上。
‘先靠自己。至少,先讓自己變成一塊不那麼容易被棄掉的籌碼。’
之後沒多久,堀北鈴音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裡面裝著一份三明治。她掃了一眼教室裡僅剩的倆人,什麼也沒說,徑首坐回自己的座位,拆開包裝,安靜地吃了起來。
隨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走廊裡的腳步聲、拉椅子的動靜、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教室又短暫地熱鬧了一陣。春樹把筆記翻到下一頁,沒有抬頭。
然後,廣播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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