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這週六。
晚上，還是那個小樹林，還是那盞路燈。他剛到，迎面就是一拳。
龍園沒跟他廢話，甚至沒給他開口解釋的機會。拳頭砸在臉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懵了——左臉頰結結實實吃了一記，牙根震得發麻，然後是被扯住領口推到樹上。
“你說綾小路清隆是D班最難對付的人——”龍園的聲音壓得很低，一隻手揪著他的領子，另一隻手拍了拍他被揍腫的臉頰，“我讓伊吹盯了他整整一週。一週！結果呢？”
他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春樹滑坐在地上。“他什麼都不是。一個上課發呆、下課消失、連跟人說話都懶得多說兩句的透明人。你告訴我這種貨色最難對付？”他的語氣沒有憤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但那笑意比任何怒吼都讓人發冷，“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春樹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現在得出了結論，綾小路的偽裝很完美，越解釋只會越像狡辯。
所以他只是低著頭，捂著臉，一聲不吭。
然後臉上又捱了幾下。
嘭！咔！兩拳，山內首接倒在地上。
龍園翔蹲下身，一把揪住春樹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從地上拎起來。那張掛著冷笑的臉湊得極近，近到春樹能聞到他呼吸裡的煙味。
“下次帶的情報，如果再沒什麼用——”龍園的眼睛眯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碎了再吐出來，“你猥褻真鍋志保的那件事，就等著全校皆知吧。”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那張臉在春樹眼前放大到幾乎失焦。
“到時候，就不只是被我揍一頓這麼簡單了。等著退學吧。”
春樹咳了好幾聲，喉嚨裡帶著一股血腥味。龍園的手還揪著他的頭髮，頭皮被扯得生疼，那張兇殘的臉近在咫尺，把他的整個視野都佔滿了。
“我、我知道了……龍、龍園大哥……這次放過我吧。”
他的聲音又虛又慫，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現在這個實力，正面跟龍園硬剛就是找死，所以他只能示弱，只能繼續偽裝。把恨意和算計全壓在心底，臉上只留恐懼和順從。
龍園又盯了他兩秒，然後鬆開手，像丟垃圾一樣把他的頭甩開。春樹整個人歪倒在地上。
春樹仰面躺在小樹林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臉腫得發燙，左邊眼睛看東西都有點模糊。他盯著頭頂被樹葉割得支離破碎的路燈光，腦子在飛速運轉。
‘真鍋志保那件事是有反轉餘地的，但還不能暴露。一旦暴露，跟她之間的合作就徹底結束了。好不容易拉到的第一個盟友，不能就這麼斷送掉。所以下週…只能給龍園一個真正有用的情報。’
‘可惡……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這邊還沒監控，用暴力行為指控龍園也沒戲。’
“可惡啊…好痛。”
等龍園帶著伊吹離開的時候，春樹還坐在樹下，嘴角破了，左半邊臉腫得像個豬頭。夜風吹過來，臉上火辣辣的。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學生會徽章，還在。又摸了摸後腦勺，沒流血，但鼓了個大包。他靠著樹幹仰起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頭頂那盞路燈，光刺得他眯起眼。然後他齜牙咧嘴地笑了一下，這頓揍他記下了，之後踉踉蹌蹌的回到了宿舍。
然後到了週一，【D班教室】
“早安，山——”
池寬治的招呼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他瞪大眼睛盯著春樹的臉，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哇，春樹你怎麼了？你臉怎麼腫得跟豬頭一樣？才兩天沒見，什麼情況？”
周圍幾道目光聞聲聚過來，後排有人沒憋住，發出了壓低的偷笑聲。
春樹頂著一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尷尬的弧度：“不小心摔的，哈哈……”
他一邊乾笑著，一邊在心裡把龍園翔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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