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筆，收起臉上那個敷衍的笑，換了一副認真一些的表情：“…龍園，…其實是C班的龍園翔乾的。”
神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抬起眼，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龍園？那個龍園嗎？你是怎麼招惹上他的？”
“說來話長。”春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盡量平淡，“總之就是——我有些把柄在他手上。他讓我幫他幹活，我沒達到他的要求，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說得很簡略，但“把柄”兩個字落進安靜的空氣裡，像是投入水面的一顆小石子。神室真澄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睫毛微微垂下去，視線落在面前那份攤開的檔案上，但春樹注意到，她手裡的筆沒有再動。
那個詞似乎觸碰到了某種她不想承認的共鳴。她沒有開口，臉上也沒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她理解了，而且不是從旁觀者的角度理解。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重新提起筆，在檔案上默默寫下下一行字。辦公室裡的空氣重新被紙張翻動的聲音填滿，但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桌上那摞檔案終於見底了。窗外天色己經暗下來，牆上的時鐘指標走到了七點附近。春樹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正準備在最後一份檔案上簽字，忽然聽到對面傳來一個聲音。
“那、那個——”
他抬起頭，手裡的筆懸在半空，然後整個人愣了一下。神室真澄正側著臉，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著耳邊的碎髮，紫色的長髮在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臉頰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紅，視線飄忽不定，一會兒落在桌角的檔案上，一會兒又飄到旁邊的書架上，就是不看他。
這個表情，這個動作，這個語氣。
‘難道說——不會吧？發展這麼快？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春樹的大腦瞬間拉響了一級警報，‘剛才就聊了一波，這才多久？好感漲得這麼快嗎？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她要是這個時候跟我告白的話——我會絕對毫不猶豫地答應。哈哈！’
他努力讓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在一個得體而不失期待的表情上，但嘴角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什、什麼事呀，神室醬？”
“是、就是——”
春樹按捺著狂跳的心臟，身體微微往前傾，臉上的笑容己經快壓不住了：“什麼事呀，說嘛說嘛。我保證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心裡己經樂開了花。
‘來了來了，這絕對是那個吧？雖然快得有點離譜，但畢竟是這所學校，什麼離譜的事沒發生過？’
神室真澄又撥了兩下頭髮，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終於把視線從桌角移到了他臉上，開口了。
“春樹——幸村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轟隆！
春樹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笑容凝固在臉上，身體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一秒，兩秒，三秒。足足僵了十幾秒。
“怎、怎麼了？”神室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說的話太首接了嗎？”
春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啊——沒、沒有。”
但他的內心己經萬馬奔騰，不，是萬馬從他屍體上踩過去了。
‘這什麼情況？按劇情發展不應該是我嗎？合著你前面鋪墊那麼多——主動搭話、臉紅、撥頭髮、扭扭捏捏——全是為了套我這句話？我靠！’
‘這傻*作者，我真的曰你大爺！我靠，我裂開！這就是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嗎？我NMD，大老師是怎麼承受這種事的？！’
‘我真想死啊！！！！’
他算是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人生三大錯覺。以前看春物的時候還當笑話，現在笑話長在自己身上了。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躺下，平靜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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