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空氣像一根繃到極限的橡皮筋，須藤吼了一聲，快步衝到春樹的課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筆滾到地上，彈了兩下。
“山內你小子什麼意思啊？知道內情還不說，在看不起我們嗎？！”
旁邊立刻有人接茬。
“就是就是——”
“搞什麼啊，太自私了吧？”
須藤轉頭一把扯住旁邊池寬治的領帶，把他拽了個踉蹌：“從開學那會兒就覺得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說，還藏著什麼事？小心我揍你——不說出來今天別想走！”
池寬治被他扯得脖子往前一栽，臉漲得通紅，雙手在空中亂擺：“等……等一下！這不關我的事啊——是春樹告訴我的！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要問也是問春樹啊！”
春樹坐在座位上，眼皮跳了一下。
‘池這小子。鍋甩得倒是一乾二淨。雖然確實是我告訴他的。但你把這事當眾喊出來，不是在把我往火上架嗎？早知道就不說了。’
還沒等他開口，又有人過來了。平田從人群外圍擠進來，臉上帶著略顯心累但依然溫和的表情。他旁邊是幸村，不緊不慢地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沉靜而銳利。兩個人的氣質截然不同——平田是來滅火的，幸村是來問話的。
“我也很想知道，”幸村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明明知道這些，卻不說出來——這是為什麼？”
周圍的人還在吵吵嚷嚷。有人在質問，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只是伸長脖子等著看熱鬧。春樹感覺自己的後背被幾十道目光同時抵著，那種壓迫感幾乎要把人釘在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舉過頭頂，做出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然後站起身來。
“你們先停一停——別吵，聽我說。”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須藤的嘴還張著，但沒再吼出來。幸村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池寬治趁機把自己的領帶從須藤手裡拽回來，縮著脖子往旁邊退了兩步。
平田看了春樹一眼，點了點頭，轉過身對還在嗡嗡作響的人群舉起了手。
“大家都安靜一下吧。來聽一下山內君怎麼說。”
教室裡的噪音像被擰小了音量旋鈕，一層一層地低下去。幾個站著的男生猶豫了一下，慢慢坐回座位。須藤抱著胳膊站在過道上，但好歹沒有繼續發作。
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春樹身上。
春樹放下雙手，無形的緊張感席捲全身，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注視著。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擂鼓，但他還是把聲音壓穩了。
“首先第一點——我只知道班級點數為零這件事。而且這件事是我猜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須藤緊擰的眉頭、幸村鏡片後面審視的眼神、以及旁邊還縮著脖子的池寬治。腦子裡飛速組織語言。
“我是從別的學長那裡聽到了一些關於班級點數的規則。開學之後觀察了一下我們班的情況，覺得以現在的狀態，點數遲早會掉到零。所以我才跟池提了一句。但也只是猜的——考試不及格會退學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他把雙手攤開，擺出一個無辜的姿態。語氣誠懇，表情坦然，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內容當然是編的，他身為魂穿者只能合理地編一些故事使他的謊言更加真實。
“那你為什麼不把——”
幸村推了推眼鏡，話剛說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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