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這番話的分量:“你是說,你本來就想南下?”
“嗯。揚國割讓的土地上有些東西我一直不太放心,我自己下去看一眼比聽任何報告都可靠。”
“那京城這邊,我會尋求父親的助力,改制一事,我會想辦法,不讓它徹底卡死。”
“多謝陳兄。”
“誒,你我二人多少年的交情,何須言謝。”
林默安排南下的事宜。
阿牛留守京城,秦破軍暫代武館內外事務。
只有慕容昭隨行,三十名不良人精銳分批出發。
出發前一夜趙清瑤替他整理行囊。
她在包袱裡多塞了兩件厚實的冬衣和一小包蜜餞,林默親了親她和林念安的臉頰,這便離開了。
說實話,若非擁有公主這位賢妻,能借助她身後的力量,自己可能壓根走不到今天這一步,燕皇曾多次動了想殺林默的念頭,但念及自己的女兒和孫子,總會遲疑。
當然,他的暗殺註定攔不住林默,但他也可以趁此機會讓林默再不被燕國所容。
南下的路很是順暢。
官道明顯被修復過,路面平整,沿途驛站也恢復了運轉。
林默正式進入新附的二十郡範圍時,已經看到不少揚國、燕國共同生存的場景,心中百感交集。
這裡的村落房屋格局和燕國北方的樣式有明顯的差異,院牆多用青石而非夯土,田野裡種的作物也以水稻為主。
每經過一座縣城,林默都會在城門口張貼的告示前多停留片刻。
那些告示大多是關於農事和稅收的例行通告,偶爾也會有幾張官府張貼的防疫告示。
這疫病一事,讓林默頗為好奇,公文之中,言辭模糊,只說若遇到發熱癲狂症狀,迅速告知官署隔離。
落款是新任命的各縣縣丞和縣尉,大部分是燕國從北方各郡調過來的官員,本地人極少。
慕容昭也察覺出了不對:“師父,這一路上已經看到好幾份類似的告示了,就如當初那些尋人的告示一樣。”
林默仔細聽著,慕容昭又說自己方才詢問路人,說是有些偏遠的村裡偶爾還會出現一兩例。但報上去之後人就被帶走隔離了,後來怎樣了,沒人知道。
林默沒有繼續追問,但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揚國皇室當年在南方經營多年,那些秘密佈設的魔族聯絡陣法不會因為國土易主就憑空消失。
陣法就算被部分摧毀了,殘骸仍然可能向外滲透魔氣。
這些中了奇怪疫病之人,極有可能就是受到了魔氣的殘害。
但這也只是推測,林默暫且只能將一身怒火歸咎於揚國皇室身上。
巡視的路線是由郡府安排的,但林默沒有完全按照既定日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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