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似乎理解他的憂慮，補充道：“若我猜的不錯，他們的意思是打仗的時候吃的喝的都要靠參將發，說了自己倒是痛快了，手底下的弟兄們怎麼辦。”
“誒，還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老獵戶把酒葫蘆又拿起來晃了晃，發現已經空了，就放回去合上蓋子。
“我恨梁國那些當官的，剋扣糧餉、欺壓百姓、壞事做盡。但我更恨打仗。打仗死的都是老百姓的孩子。”
林默點頭附和：“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死在前線戰場，餓死在後方，都是一樣的。”
老獵戶越發憤慨：
“那些當官的坐在城裡拿完糧餉拿軍餉，幾仗打下來發財的還是他們。老百姓的孩子埋在哪座山溝裡，他們根本不會問。”
可無需林默安慰，老獵戶忽然又釋懷了一般，大笑幾聲：
“燕國的林大將軍來我這破茅屋喝酒，傳出去我這老臉可有光了。你要打梁國我不攔你，但有一條，打完了得讓老百姓過得比現在好。能答應不？”
“能。”林默斬釘截鐵。
老獵戶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放心了什麼，從木箱中取出林默早已心心念唸的地圖。
“本來以為會帶進棺材裡去，現在能派上正經用場，也算值了。”
當夜，林默快馬啟程，老獵戶站在木屋門口目送他翻身上馬，揮手作別。
遠遠地，燕國與蒼國聯軍的營帳延綿數里，營門口哨兵看到單人單騎從北面疾馳而來時先是一陣警惕，等人影近到能看清面容時，哨兵的身子肉眼可見地直了一截。
他倉促放下手中的長戟，雙手抱拳，行了一個倉促但標準的軍禮。
林默沒有減速，只是略略抬手示意了一下，沿著營區主道一路向中軍方向馳去。
他趕到中軍帳外的時候，帳前的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被太子和燕皇扶持欽點的總指揮嚴松，本是北境大將軍副將，此刻立於點將臺上，威風凜凜。
“燕蒼聯軍自組建以來，前期的戰果諸位有目共睹。但前期的戰果是前期的事，接下來才是真正見真章的時候。”
林默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丟給旁邊迎上來的親兵。
嚴松身形本就魁梧，此刻站在比地面高出約一丈的點將臺上，從下方仰視的角度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更加高大。
“某些將士，先前或許依靠運氣僥倖大勝幾場，但運氣不可能一直存在，真正依靠的，還是硬實力。”
“運氣不能保你一輩子，運氣用完了就是拿命去填。真正能坐穩北境大將軍這個位置的人，不是靠一兩場運氣仗上來的，是靠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功夫熬出來的。這一仗打完，誰有這個本事坐到那個位置上，各位心裡應該已經有數了。”
在林默橫空出世之前，嚴松便是外界認可的韓擎天接班人。
如今林默頂替了他本應該擔任的北境大將軍之位，又如此年輕，他自然心存不滿。
如今趁著林默不在，身後又有燕皇和趙琮託舉，他才敢當著十餘萬將士陰陽林默。
林默將這一切都聽入耳中，仍然沒有發作，想要看他究竟還能搞出什麼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