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起伏，長河奔流，城池如棋局般散落在平原與山谷之間。
那副萬里山河圖不斷向林默的方向傾軋過去，越壓越低，像是要把整座文臺上所有不屬於山河圖體系的東西都碾碎融入其中。
林默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一路上見過的所有山川風雪在識海中過了一遍。
他也有第二首應對。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那片山河圖瞬間冰霜瀰漫，行動遲緩了下來，而從未下過雪的城池，此刻落下了一場大雪。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
莫如晦依然在寫，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移動，試圖用後續的句段來維持山河圖的完整性。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山河圖層層破碎。
林默寫下了最後幾行。
“散入珠簾溼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
雪花落在莫如晦面前那捲他傾盡心血寫下的《山河賦》上。
他抬起頭來，看著漫天飄落的雪花，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幾次。
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上是釋然還是慨嘆的神色上。
“路建恩之後，言書國已經五十年沒有落過雪了。”
“五十年後的這場雪，落得比當年更大。”
“你這首詞，不只勝了我，也替言書國補上了一塊空缺了五十年的天地拼圖。”
“雪，真的是雪！”
臺下騷動了起來，一個個伸出手掌，接住片片雪花，感受著從未體驗過的天降賜福。
沒有人躲閃，也沒有人試圖用靈力把雪花彈開。
之前那幾位被林默在晉級賽中擊敗過的參試者也都停下了腳步。
林默任由雪花在他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白。
莫如晦已將《山河賦》收入袖中，退後半步，將整座文臺的空域讓了出來。
此時，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林默奪魁的腳步了，但他們也知道，林默終有離開的一日。
“林公子，我能不能代替滿城之人，向您提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林默將雪花融化，認真看著眼前的人。
“我想請您，不遺餘力，為這片天地留下最後一首能與天地共鳴的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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