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在戒律堂門前的石階上越聚越多，有人是從主峰那邊聽到訊息趕過來的，有人是在山道上偶遇了熟人隨口問了兩句便跟著一起過來了。
石階最前排站著幾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男女。
其中一人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抬起，朝著大堂內部揚了揚：
“朱師姐平時看著挺正派的人，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來。天階凝元丹那種東西她也下得去手，第四峰的大弟子缺丹藥缺到這份上了？”
旁邊一個圓臉的女修輕聲接了一句：“也不一定是她做的吧？凌師妹只是說見過她，可不等於偷了丹藥。那兩天去藥堂領藥的人多了去了。”
“話是這麼說，但你看她站在裡面一句話都不辯解。”
圓臉女修旁邊一個高個男修哼了一聲，“但凡她是冤枉的，早就該喊冤了。站在那裡一聲不吭，不就是默認了嗎？要我說，第四峰這些年資源傾斜得厲害，朱穎鑫一個人佔了大頭，現在連別人的突破丹藥都要拿，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現在想想就是心虛唄。”
石階左側一個揹著藥箱的年輕執事聽到這邊幾個少年的對話，皺了皺眉，側頭看了他們一眼：“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要亂說。朱穎鑫在宗門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就缺這一枚丹藥了？”
“話不能這麼說，人家凌小小入門才多久，根基都沒站穩，她能有什麼理由去構陷一個大弟子？再說了，那枚凝元丹確實是丟了，朱穎鑫也確實在那個時間出現在藥堂附近。總不能說這都是巧合吧？”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是啊，凌師妹平時看著挺老實一個人，如果不是真的丟了丹藥，她哪敢鬧到戒律堂來？”
凌小小跪在大堂中央的石板地面上。
“那枚凝元丹是我把所有的宗門貢獻點和從家裡帶來的靈石都搭進去了才換來的，想著突破元嬰的時候用。”
“前天我去藥堂領藥的時候還沒事，昨天開啟儲物袋發現不見了。有人看到朱師姐前天去過藥堂，而且她昨天早上回了第四峰之後神色匆匆……”
情到深處，她開始哽咽抽泣。
“或許朱師姐也有什麼難處吧，可我真的不能失去那枚丹藥。”
林默越看，越覺得此女像是個不折不扣的綠茶，竟在這茶言茶語裝可憐。
圍觀的弟子中傳來幾聲同情的低嘆，有人小聲說“朱師姐平時看著冷硬，怎麼做出這種事來”。
朱穎鑫站姿筆直，面容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極為平靜的淡漠。
戒律堂的執事長老坐在主案後面翻著登記冊，旁邊的副執事正拿筆記錄著什麼。
第四峰峰主是個面容端肅的中年男修，臉上的表情既有惱火，又有怒其不爭：
“穎鑫，你糊塗啊。凝元丹雖然是好東西，但你是第四峰的大弟子，想要突破用的丹藥為師替你想辦法，何至於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來？你快把丹藥交出來，向凌師妹認個錯，這件事還能從輕處理。”
朱穎鑫並不認錯，可也沒開口辯解。
哪怕沉默會讓她陷入下風，可沒做就是沒做。
此刻千夫所指，才是讓她痛心的局面。
林默試圖從小師妹身上看出些破綻，忽然察覺到她身上攜帶著一枚氣息熟悉的符紙。
那是清馨殿的傳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