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蹲在不遠處低頭用一塊舊布擦著那把短刀，擦得很細緻，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穩住自己的情緒。
顯然還沒從之前的挫傷中恢復過來。
入夜之後，林默率不良人精銳從東門方向入城。
其中一切，都已被慕容昭提前規劃好了，這位徒弟果然爭氣，能在關鍵時刻顧全大局，穩住局勢。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街面上行人稀少，隊伍沿著幾條平行的巷道同步推進。
京城四門在黎明時分被不良人同時控制。
守軍之中，本就每批混有幾位“隱藏不良人”，他們有著不良人的身份，但卻未曾編入正式編隊，也正因此，許多時候，他們能比正規的不良人好用。
尤其是在類似於今日這般，想要從內部破局的時刻。
林默需要他們這類隱形人的助力，說白話些，就是他在朝堂各處安插了眼線臥底。
只是林默的手段更為高明些，無論如何，這些隱藏不良人只要不暴露身份，便永遠是清白人。
但也有一點問題。
他們的清白，只在未曾自曝之前。
一旦自曝，便沒了回頭路，像是一次性用品，但只要完成了自身的使命，無論加入擴編後的不良人，還是想要領取足夠豐厚的賞銀遠離京都，都看他們自己，林默給足了選擇權。
而今日，正是最終時刻，需要他們現身。
每座城門的駐軍數量不算多，太子新調的守衛並不熟悉城防的輪換節奏，林默的人在各處同時出手時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城門內側的鐵閂被放下，守軍的兵器被收繳，幾處烽燧的燃料桶被提前倒空了。
沒錯，就是這麼順利，其中有些守軍甚至得知了情況後，主動加入不良人，一個皇帝要清算自己的功臣，甚至不惜斷絕本國武脈，雙手奉出三年賦稅。
這樣的昏君，又要讓他們如何心甘情願地效忠赴死呢？
林默何許人也，每個燕國子民心中都無比清楚透徹。
昔日，雁門關前，若非林默主動請纓，初次與梁國對戰，斬殺其敵國太子守住邊關，如今的燕國如何尚未可知。
再談二番戰，梁國與揚國南北夾擊，來勢洶洶，國將不國，也是林默出手，扭轉乾坤。
這樣的人，或許有野心，但更有忠心。
若他想登頂權力的頂峰，早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做到，但他從未如此，甚至對燕皇始終畢恭畢敬，一如既往。
奈何奸臣當道，太子與皇帝都猜忌這樣一位國之棟樑，想要將其置於死地，以國家的利益為代價，那麼那些清醒計程車兵，便絕對不會答應。
絕對不會。
越來越多士兵在知曉真相與林默的計劃後，自發加入他的陣營。
至少，在他們的印象裡，跟隨林默，從不會出錯。先前曾經跟著林默在勁牛城海面拼死抗擊妖族的弟兄們，但凡存活之人，無一例外不在今日已經身居要職。
今日醒悟，或許能混上個從龍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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