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幾乎紮在了姜則心上,且眼前這些人,為著謝永芳而與他對立而站,叫他心生不平,並不回答謝永芳所說,反而問起謝知玉逼嫂為娼之事。
“周大人實在是血口噴人。”陳銜白雖官職未到,可他身份特殊,憑著皇后族弟的身份,也能上朝議事,這會便出來指責周煥之。
“謝大人無妻無妾,可不似你家庶子,年不過二十,妻子都續了三絃吧?”
陳銜白與周煥之向來不和,罵戰起來也絲毫不留情面,勢必要把周煥之這老不羞罵到自己鑽地縫裡。
“那女子喚作沈漪,戶部有記載,兩年前已經嫁給謝氏懷安為妻。那謝懷安喊你謝永芳做伯父,她與謝知玉便是正兒八經的叔嫂,此舉亂.倫,人天不容。你不害臊,還敢在這裡大言炎炎,簡直是恬不知恥!”
這頭金鑾殿裡鬧得不可開交,那頭大理寺裡沈霖單薄筆桿猛然墜落,在白紙上塗抹了一頁凌亂。
慌亂之間,沈霖手裡拿著行夏遞來的紙條,心下狂跳不已,一路出城追沈漪去了。
那上面說,沈漪殺了人。
沈霖前些日子出差在外,也就未能收到沈漪的訃告,自然不知道發生了這麼離譜之事,氣得發抖,滿目通紅,悄然哭了一場。
一路上追趕沈漪時,他見到了郊外滿城奔逃的百姓,顛沛流離,哭天喊地。
心下不由得感慨,若是聖上動一動嘴,就能平息許多紛爭,成千上萬的百姓也不至於流離失所,成了煙火炮灰。
他一路追趕,也才有了在廟外見到沈漪的一幕。
三日後。
沈漪在車馬顛簸中,來到了蘭陵。
一路上硝煙四起,賊寇作亂叫嚷著立地稱王,圈起了自己的屬地,和朝廷的力量你追我趕。
除去換馬休息半個時辰,沈漪幾人夜裡也不敢停歇太久,直趕了三日才到蘭陵。
這次陳銜白徑直下了車,對另外交接的人交代一二,就轉身換上單騎,孤身一人往長安的方向趕。
“陳二郎!你不一起去敦煌嗎?”沈漪掀開簾子,對著陳銜白遠去的背影喊了一聲。
陳銜白揮了揮馬鞭,頭也不回,嘴裡淡漠地答道:“我要陪著我姐姐。”
這一路他寡言少語,只問了她是否真心和謝知玉在一起,她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啃著自己三天前帶著的乾糧。
“陳二郎,我並未不信你,是我身子不好,不能吃麵餅。”沈漪吃東西的時候很慢,像是吞嚥不下去,嚼著幹餅也一臉痛苦。
陳銜白隨口“哦”了一聲,心裡卻道沈漪不信他還編了這麼個謊言來搪塞他。
可即使沈漪對他了無情意,謝知玉仍為了她孤身前去敦煌戍邊,如今謝府遭此大禍,他也不知道能否倖免。
“你到了敦煌,替我傳一句話給逐英。”
陳銜白撥弄著火堆,火光裡他雙眸微亮,卻突然變得傷感消沉。
在火光中,沈漪這才第一回看到,他眼眶微腫,像是哭過的樣子。
思緒從告別陳銜白的匆忙,回到了達達的車廂裡。
車壁哐當哐當直響,一路別離,沈漪握住手中匕首,竟感覺到一絲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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