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裡面會教嗎?她也讀了很多書,只是光學會怎麼樣吵架,防人了。
陳平笑了笑,攤了攤手:“夫人忘了?在下是窮過來的,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世間的道理是一樣的,量入為出、用人所長、見好就收。”
他收了笑,認真地看著張珩:“夫人,你比我強。你有容錯的資本,有試錯的底氣,還有願意給你指路的父親。你要做的,只是邁出第一步。”
院子裡忽然起了風,吹得窗欞輕輕響,張珩對上他的眼眸,“陳平。”
“嗯?”
“我明天就去。”她語氣沒有半分猶豫,頓了頓,“不過我得先跟你說清楚。”
“夫人請講。”
“我自己掙的錢,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沒意見吧?”
陳平愣了一息,隨即笑出了聲。“沒意見,夫人的是夫人的,在下也是夫人的。這筆賬,怎麼算都是在下的榮幸。”
次日一早,張珩便回了張府。
秋陽正好,照得張府門前的石獅子都泛著暖光。門房遠遠看見她的牛車,一溜煙進去通報,不多時周管家親自迎出來,臉上堆著笑,眼裡卻帶著緊張。
難道是昨日大公子鬧那麼一齣,風言風語傳了出去,今日女郎上門,莫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爹呢?”
“家主在書房,正看賬呢。”周管家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女郎,昨兒那馬——”
“馬的事我知道,”張珩腳步不停,“不是我大哥的錯,是我沒提前打招呼。”
周管家一愣,腳步頓了頓,他伺候張珩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她替張伯說話,心想今日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張珩穿過迴廊,繞過影壁,到了書房門口。門半掩著,能看見張負坐在案後,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嘴裡還唸唸有詞。
她抬手敲了敲門框,叫了聲爹。
張負抬頭,看見是她,手裡的算盤停了,“珩兒來了?坐,坐。”
又朝門外喊,“周管家,上茶!”
張珩進了書房,抿了抿唇,“爹,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張負把算盤推到一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擺出了長談的架勢:“什麼事?”
“女兒想做生意。”
張負抬眼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茶盞,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做生意?怎麼忽然想起做這個了?是不是你那兩個混賬哥哥又——”
“不是。”張珩搖了搖頭,神色平靜,“是女兒自己想做的,如今成了家,總不能一輩子靠著爹孃過日子。女兒手裡有些本錢,想做點自己的營生,安安穩穩的,不用跟兩位哥哥爭什麼,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她頓了頓,想起昨日陳平教她的話,便原原本本說了出來:“爹,您給女兒指條路,女兒不想每次遇到事都回來找您要錢,女兒想自己立起來。”
張負看著自己的女兒,看了好一會兒,這是他最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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