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旁邊是一片半人高的枯草,風吹過的時候枯草搖搖晃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麻三收回目光,在二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少自己嚇自己,風颳的。”
兩人摸到了堂屋門口,門沒有閂,麻三伸手推了一下,門板無聲地滑開了一條縫。他在門縫裡覷了一眼,堂屋裡一片漆黑,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麻三在門內站了片刻,等眼睛適應了更深的黑暗,然後開始四處打量。案上有茶具,牆角有博古架,博古架上擺著幾卷竹簡和幾匹疊得整整齊齊的布。布倒是好布,可惜不是金銀。
“往裡走,銀錢多半在臥房。”
麻三低聲說了一句,抬腳就要往通往東廂房的過道走。他這一步還沒邁出去,忽然覺得後脖頸上涼了一下。
那觸感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他的皮膚擦了過去,又細又軟,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
他猛地轉過身,伸手在腦後揮了一把,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的右臂從指尖到肩膀,忽然失去了知覺。他低頭去看,月光下他的右手指尖正在迅速腫脹,皮肉從正常膚色變成了暗紅色,然後變成了紫黑色,五根手指像五截被燒焦的木炭。
二虎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壓低聲音問他怎麼了,麻三嚇得失了語,方才那個觸感不像是風,那個東西是有形狀的,細細的,軟軟的,像是女人的髮絲。
他的後背開始發麻,他的手臂開始從裡到外地發癢,深入骨髓的、讓人想用刀把肉剜出來的癢。
他想伸手去撓,但又不敢。他嚇傻了,整個人僵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從紫黑變成烏黑,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小臂,像一條黑色的蛇正在吞噬他的胳膊。
“有鬼——”他的聲音終於衝破了喉嚨,帶著哭腔絕望,“這裡有鬼!我剛揮手碰到了!”
二虎也被他嚇得夠嗆,東廂房在堂屋右手邊,隔著一道紗幔。紗幔是藕色的,白天是溫婉的顏色,此刻在黑暗中卻顯出另一種面目——
半透不透的質地讓一切輪廓都變得模糊而扭曲,後面的過道幽深得像一條通往未知的甬道。
麻三的慘叫聲還在喉嚨裡打轉,二虎已經顧不上他了。他眼睜睜看著麻三的右臂從手指尖黑到手腕,在月光下泛著噁心的油光。
麻三整個人蜷在地上,左手死死掐著右臂的肩膀窩,像是想把那條胳膊從身上擰下來。他的牙關咬得咯吱響,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有毒,有毒,有毒——”
二虎的腿肚子在打顫。
他不是沒見過血,幹這行的人誰身上沒背過幾道疤?但麻三那條胳膊不是在流血,是在變顏色,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從皮膚底下往外爬。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博古架的邊緣,架上的竹簡晃了兩晃,其中一卷滾落下來,砸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麻三,你撐住,我去叫二狗——”二虎的聲音在發抖,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朝門口衝了過去。
堂屋的門還在那裡,虛掩著,跟他進來時一模一樣。他一把推開那扇門,跨過門檻,踩上了院子裡的石板路。
冷風撲面而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一線,剛好照在院子中央。然後他看見了,一團白色的東西正貼著石板路,無聲地飄過去。那東西沒有腳,沒有臉,飄飄忽忽,時高時低,像是一團霧氣裹著一個人形,又像是一件被風鼓起來的長袍,裡面空無一物。
二虎的瞳孔猛縮。他還沒來得及叫出聲,有東西進入了他的視野。
麻三被嚇壞了,眼看著二虎跑了,他連滾帶爬按著手臂跑出來,在麻三的背影后面,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比麻三高半個頭,垂著長髮,一動不動地站在麻三身後。
二虎的牙齒開始打顫。他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向麻三身後,嘴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麻三看著二虎的表情,知道身後一定有東西。反正他手已經廢了,閉了一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猛地轉過身去——
身後空空蕩蕩,只有紗幔被穿堂風輕輕揚起一角,露出後面漆黑的過道。沒有人,沒有影子,什麼都沒有。
但他腳邊的地板上,多了幾根頭髮。
。髮頭些這了下留,的他了過穿至甚,去過了走邊他從才剛,西東麼什的髮頭長個一有,亮油黑烏,長很髮頭那
。抖發地烈劇在指手,頂屋的上頭他著指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