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萬萬不可【完結】》第39頁 他不摻和諸侯與秦帝國的恩怨(1)

作者:秦方方方方·1個月前

他不摻和諸侯與秦帝國的恩怨,他跟大秦無冤無仇,大廈將傾,他躲便是。大廈不傾,他也不會伸手去推。

這種因果,他沒病,他才不沾。

什麼張耳陳餘,什麼趙王后人,什麼六國舊貴族,一個個蹦得再高,跟他有什麼關係?

陳平向來覺得,世上最蠢的事,就是把自己賠進別人的棋局裡,替別人當馬前卒。他這輩子要入局,也得看準了再下注,他不打算倒貼免費勞力。

陳平不是一個能陪人創業的人,除非那人有絕對的優勢。

他是個自傲的人,讓他替人謀劃,他很貴的,三瓜兩棗也配他出山?

這一年的深秋格外長。

寒露過了是霜降,霜降過了是立冬,可天一直沒有真正冷下來。城外的麥田遲遲不見霜凍,倒是幾場秋雨下來,把城裡的土路泡得稀爛。

張府裡的日子倒是一日比一日安穩。張負每日在府裡盤點存糧,又把家丁分作兩班,輪流在前後門值夜。

張仲管著莊子上的收成,隔三差五往府裡送糧送菜。

張珩依舊每日去鋪子,她聽了陳平的話,讓孫嫂把漲價過猛的幾樣料子壓了壓,又刻意留了一批好貨不賣,只擺在櫃檯後面的架子上,誰來問都說沒了。

“細水長流。”她這麼跟孫嫂說,“這世道,越是慌的時候,越不能跟著慌。”

孫嫂深以為然。

染坊裡,老魏又搗鼓出了一種鐵灰色,暗沉沉的不打眼,但在光下看,泛著極淡的銀光,像冬夜裡結了霜的刀面。張珩給這顏色取名叫“霜刃”,不急著賣,只染了五匹樣布掛在鋪子裡,標了個讓人望而卻步的高價。

“這布就不是拿來賣的。”她對阿藕說,“是拿來讓人記住咱張記的。”

阿藕似懂非懂,但把布掛得端端正正,每天拿軟布擦一遍架子。

十一月初,陳伯差人送了一筐冬棗和一封短書來。陳平拆了看,陳伯說陳府裡一切都好,阿芷長高了一截,新婦鄭氏把後院的菜畦翻了一遍,種上了冬蔥和菠菜,就等開春吃青。

陳平把短書給張珩看了,張珩讀到最後,陳伯問他們何時回去住,說城裡到處在傳,過了年恐怕要加賦,你們在張府裡住著,開銷大,不如回來,省些嚼用。

張珩提筆回了一封,回來住不便,等開了春再議。又讓阿吉送了幾匹厚實的粗布回去,給陳伯一家做冬衣。

到了十一月末,城裡又熱鬧了一陣子。縣衙貼出告示,說新帝登基,改元大赦天下,要陽武縣每戶多繳一石粟,作為“賀典之資”。

差役在街上挨家挨戶地收糧,態度不算兇,但也絕談不上客氣。

張負早得了訊息,讓周管家足額備好了粟米,等差役上門時,還多給了一小袋細面,說是給官爺們路上烙餅吃。

領頭的差役跟張府也是老相識,推辭了兩句就收了,走時壓著嗓子跟周管家說:“張家還是這麼會做人,如今上頭催得緊,我這趟差有驚無險,全靠張老家主。”

周管家笑著送走了差役,回來把話原封不動傳給張負。張負點點頭,沒說話。

晚飯桌上他給張珩碗裡多夾了一筷子魚腹肉,魚是張仲從莊子上帶回來的,養了半年的草魚,肥得滾圓。廚子用醬燉了整整一陶盆,滿府飄香。

張珩低頭吃魚,聽見張負忽然開口:“阿珩啊,爹尋思著,你那個鋪子,年前再盤一次貨,多給夥計們發點賞錢。這年月,人比錢金貴,有人撐著,買賣才能長久。”

張珩應了一聲,轉頭便跟陳平商量。陳平說夫人看著辦就是了,錢是夫人的,夥計也是夫人的。

張珩白了他一眼,這人現在是越發懶散了,整日里不是曬太陽就是躲在書房寫寫畫畫,家裡的事一概不操心,鋪子的事也全由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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