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萬萬不可【完結】》第42頁 張珩像是感應到了什麼(1)

作者:秦方方方方·10天前

張珩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回頭,隔著半個院子的雪光燈影,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撞進他心口,守歲到後半夜,各房才慢慢散了。

到了正月,陽武城外的土壘已經初具模樣。北門外的壕溝挖了兩丈寬,溝底埋了削尖的木樁,上面用秫秸薄薄蓋了一層,再撒上碎雪,人走在上面與平地無異,只有踩實了才往下陷。

張仲領著莊丁在杜家坳的舊窯裡囤乾草和冬麥,一垛一垛碼得齊整,用油布苫了,防雪水滲透。

陳平依舊深居簡出,但他的書房裡開始有人進出了。

有時候是張仲,有時候是北坡莊子上的幾個莊頭,有時候是連張珩都沒見過面的生面孔。

來的人不多話,進去了就關門,出來時總是腳步匆匆,像領了什麼軍令似的。

出了正月十七,這日剛吃了晌午飯,張珩正在東跨院裡對賬,阿吉從外頭跑進來,臉漲得通紅,說北坡莊子上出事了,有人昨晚把倉房底下的暗窖撬了,丟了二十石粟。

張珩放下賬本,心裡反倒安定下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陳平從裡間出來,披了外袍,神色如常:“走,去莊子,夫人,該收網了。”

牛車套好,陳平又讓張福帶上了兩壇酒和半扇豬肉,說是去“犒勞莊丁”。

張福心領神會,麻利地備好東西,趕著車往北坡去。

出了城,官道上的雪化了大半,泥濘得很。牛車走得慢,陳平半靠著車壁,閉目養神。張珩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吃裡扒外!

到了北坡莊子,張仲已經在打穀場邊等著了,臉凍得通紅,眼底兩團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見他們下車,忙迎上來,壓低聲音道:“昨夜裡值夜的班子裡有個人,後半夜說肚子疼,去了趟茅房,再沒回屋。早上清點,倉底暗窖被撬開,裡面二十石粟沒了,地上有腳印,一直通到莊子西邊那排廢屋。”

陳平問:“那人叫什麼?”

“陳九。陳平,你認識,你們村的,以前在城裡幫人扛包,後來家裡揭不開鍋,求到我這兒,說想上莊子來乾點力氣活,我見他老實,就留了。”

“人呢?”

“跑了,跟他住一屋的莊丁說,後半夜聽見門響,還以為他去撒尿,沒當回事。”

陳平點點頭,轉頭看向張福:“把酒和肉送到灶上去,讓伙房熱好,今晚莊上所有人加菜,就說是我犒勞大夥這些日子值夜的辛苦。”

莊丁們圍了過來,見有肉有酒,凍得僵硬的臉上都活泛起來。有人起鬨說陳郎君仗義,有人已經跑去灶房看熱鬧了。

陳平混在人群裡,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已經把在場三十多個莊丁的名字叫全了,誰家新添了娃,誰家老母親腿疼,誰年前摔了一跤,他都知道。

張珩心裡暗暗吃驚。

這還是那個不與旁人多說話的陳平嗎?

酒過三巡,陳平不經意地問一個年紀稍長的莊頭:“陳九那小子,平日裡跟誰走得近些?”

莊頭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跟西坡放羊的陳大頭最熟,兩人常在一起賭錢。前陣子陳九輸了不少,還問陳大頭借過錢,說年後賣了糧就還。可莊上的糧都在公賬上,他上哪兒賣去?我們就笑他吹牛。”

人群裡有個矮個兒漢子的臉白了一瞬,手裡的酒碗跟著晃了一下。

陳平自然看見了,他端著酒碗,踱到那漢子跟前,像是隨意地問:“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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