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得只聽得見狼毫親吻宣紙的聲音,這時,敲門聲響起,兩下,很輕。
賀璋未抬頭,嘴裡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建西先進來,“主子,建東回來了。”
落後一步的建東在門外抖落一身的寒涼,抬腳進屋,走到長案前三步距離站定,抱拳道:“主子,屬下趕往渝縣順利找到了張穩婆的女婿家,但張穩婆已於三年前病逝了。”
賀璋放下手裡的狼毫擱回筆架上,抬眼看來,“張穩婆的女兒女婿可有聽張穩婆說起過什麼?”
“並無。據她女兒所言,張穩婆是個話不多的人,她將張穩婆接到家中照顧,但張穩婆日常也並不喜出門,就幫她看看孩子,也從不與周圍鄰居閒聊。這與屬下向大張村打聽的人說的一般無差。”建東道。
“這麼說來,除了張穩婆,也沒人知道十三年前那天究竟是真是假了?”賀璋雙手擱在熏籠上,目光深邃,“建西,你再跟我從頭到尾說說,我仔細捋一捋。”
建西走上前來,應是,道:“那日主子吩咐我仔細打聽許三花從小到大的事,事無鉅細,她從小就長在孤山村,自小力氣就比別人大,且調皮搗蛋,上山掏鳥窩,下水抓魚,同人打架搶東西,沒少欺負別人,這是附近幾個村子隨便一問就都知道的事情,沒什麼出奇。
但有一件有待深究的事情,那便是她不是在孤山村降生的,聽說許三花的娘胡氏成親幾年才懷上她,但懷相不太好,磕磕絆絆到六個多月摔了一跤,差點沒保住孩子,老胡氏不敢大意,找了石頭寨的何仙姑問安,何仙姑說,胡氏這胎多災多難,要想孩子順利降生,得住在孃家去養胎生產,和許家人避開,才會安穩,於是,老胡氏幾乎沒有猶豫,就帶著胡氏回了胡家兜住下,連除夕都是在孃家過的。
兩個月後,胡氏夜晚發動,胡春生跑了一趟大張村背來了張穩婆,而後胡氏生下了許三花。”
建西說著一頓,接著道:“我仔細打聽過了,那時候倒春寒,正是冷的時候,胡家兜幾戶人家都早早睡下了,沒人聽到動靜,直到第二天早晨,就聽說胡氏順利生下來一個女兒,而張穩婆也被胡春生給揹著送回了村,一切並沒有什麼不一樣,而那個時候,胡家除了張穩婆這個外人之外,就只有老胡氏和胡氏,以及胡家一家三口。”
去問胡家人或者老胡氏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去跟張穩婆打聽,但問到大張村,才知道張穩婆因為生病沒人照顧,早幾年就被外嫁的獨女給接去了婆家照看。
然後才有了建東連夜趕去張穩婆女兒的婆家所在的渝縣,卻沒想到,張穩婆已經病逝了。
賀璋再聽了一回,須臾,吩咐建東,“你且走一趟胡家兜,跟那幾戶人家再仔仔細細打聽打聽胡氏生產前後幾日的事情,鉅細無遺為好,必要時,驚動胡家人也不無不可。”
打草驚蛇,或有想不到的驚喜。
建東抱拳應聲:“是!”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五話:叫你啊
原本是第二日一早就出發離開府城回十里鎮的,但因為和董明珠的天然居之約,所以一早來並沒有急著走。
左右到午時還有不少時間,待著也是待著,許三花乾脆帶著黑妞二人在府城好好的逛了逛。
找了幾家雜貨鋪前前後後分開來買了不少芥菜種子和山椒裝在馬車上,而後又去逛了布莊。
府城的布莊可比十里鎮的布莊神氣多了,裡頭除了跟十里鎮上一樣的普通棉布之外,還有一種棉綢看著跟棉布差不多,但摸著舒服看著好看,顏色也多樣得很。
一問價錢,也大不一樣,十里鎮的棉布漲了價也才十五文一尺,一匹也就六錢銀子,可這棉綢得投三十文一尺,一匹就是一兩二錢銀子,多了一半呢!
但這棉綢摸著確實不一樣,穿在身上只怕更舒服,許三花沒有猶豫,當下就挑了幾個顏色,一口氣買了六七匹。
再問棉花,倒是比鎮上便宜個五文,許三花便也買了些,夠做一家子上上下下的過年衣裳了。
至於家裡的下人,說好了一季兩身衣裳,也不能少,當下許三花又算著人數分了顏色挑了幾匹普通棉布,也加了棉花。
出了布莊,先將馬車送回客棧,畢竟這麼多東西拉著再往天然居去也不方便。
放好馬車之後,再往回走,經過一家糕點鋪,許三花想著家裡的五花六花,還有她娘胡氏,懷著身子,嘴巴饞,便走進去,買了好幾種經放的點心,黑妞眼巴巴的望著,許三花看得好笑,當下就拆了一包拿給黑妞吃。
黑妞笑得眉毛都彎了起來,拿了一塊就送了過來,“姑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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