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氏一聽是同賀璋一起去,這心裡就稍稍放下了一點擔心,畢竟賀璋比三花大好多歲,人穩重成熟,指定會好好護著三花的,且賀家可跟他們家不同,出遠門她也能放心。
是以也就沒有多問,看了看許三花,卻忍不住提醒道:“三花啊,雖然你同賀璋已經定了親了,但還沒有正式辦婚事呢,這一路同行,有些事你自個個可得注意啊。”
許三花聽出她奶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要真是有個啥,那也指定是她強賀璋。
但對著自家奶,可不能這樣說,只點頭道:“行嘞,奶你放心,我省得的。”
“眼下我還沒走的,奶你可要快些好起來,將心放寬些,有的沒的都不要多想,橫豎都有我呢,奶只管吃吃喝喝管著家裡上上下下就是了,不管咋樣,我都是奶的孫女。”
這最後一句,許三花說的緩慢,看著老胡氏的眼睛,是一眨都沒眨。
被孫女這樣盯著,又聽這話,本就有些心虛的老胡氏莫名覺得孫女是有深意的,絕不是隨口一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出口卻是這樣的,“誒,奶心放得寬的,你別擔心奶。”
“奶。”
“誒?”
許三花微微嘆了嘆,須臾笑道:“那個小匣子,我有用,奶能不能拿給我?”
匣子?
老胡氏心裡一跳,“啥匣子?”
“奶放在箱子裡的那個,漆了紅漆巴掌大點掛著一隻小巧玲瓏的金鎖的匣子。”
要去雲氏聖地,沒有這把鑰匙,進不去。
賀璋同她說過之後,本是問她如果不想驚動她奶的話,他讓人來拿。
但她想著與其她奶突然發現匣子不見了卻又不敢告知與人擔心受怕,還不如由她來。
老胡氏陡然一驚,面上卻不得不裝得鎮定,“奶哪有這麼個匣子?三花你這莫不是說夢話哩?要奶真有這啥金鎖的匣子,咱家之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
是啊,前世她自顧自己快活,離家出走了之後,又是流民又是戰亂又是加重賦稅,奶病危不治,卻都不曾將這個匣子給拿出來。
她想著她奶曉得自己命不久矣說不定還將匣子給藏了起來,就為了給她留著,不被家裡人給拿去典了當了。
她鼻頭有些發酸,但眼睛幹得慌,“奶同外公的秘密,我都曉得了。”
“雖說我不是老許家的血脈,但在我心裡,我就是老許家的娃,是奶的大孫女,也是我爹我孃的親女兒,所以,奶你放心,我不會離開咱家的。”
老胡氏一怔,看了許三花良久,才道:“你,你咋曉得的?”
“起先我是從老耿這裡曉得的,當年的張穩婆是他的相好,有一次醉酒,張穩婆說漏了嘴,告訴老耿當年她給娘接生的時候,我娘其實生下來的是個死胎,而我,則是奶從外頭窗戶邊上抱過來的。”
“當時我一聽,心裡其實就有些相信的,奶還記得小時候我曾問你,我咋長得跟爹孃不像的話吧?你當時告訴我說侄女隨姑,我長得像我沒立住的小姑,可大姑和小姑同樣是奶的女兒,又能差到哪裡去,我在大姑的相貌上,沒看出來我像她哪點。”
“但也就罷了,在我心裡,不管咋樣,我就是老許家的女兒,事實如何,並不重要,所以我就沒有說出來,也裝作不曉得。”
“可賀璋……賀家之所以搬來這個地方,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來尋我的,我也是從賀璋的嘴裡,再次曉得了我的身世,此番我們去嶺東除了尋藥之外,還有一點,他要帶我去一趟我原本的家,必須要用到這個匣子裡的東西,本來他可以派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匣子的,但我怕奶發現匣子不見了焦心,所以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來跟奶坦白,免得奶因為此事憂思成疾。”
“我要告訴奶的是,不管如何,我都是老許家的娃,這事除了咱們奶孫兩個,老許家不會再有第三個人曉得,所以,奶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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