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在勤政務本樓召見了李長安。
這次是單獨召見，只有高力士一人在旁邊伺候筆墨。
李長安進去時，發現李隆基正站在牆上掛的那幅皇輿全圖前面出神。
他行禮道：“拜見陛下。”
“先生來了。”李隆基站在地圖前沒回頭，“明天安祿山就要到長安了，之前他上了一道奏疏，說願意減兵五萬，把范陽的馬場交還朝廷。先生覺得，他此舉是真心還是假意？”
“陛下心裡有數。”
“朕要是心裡有數，就不會叫先生來了。”李隆基轉過身來，在案頭後面坐下，“朕做了幾十年皇帝，見過太多人。安祿山是哪種人，以前朕覺得自己看得清，現在則越看越模糊了。他那三百斤肉，每次跪下來給朕磕頭，朕都覺得他是在演戲。可他在范陽那邊上奏說減兵，又說交馬場，朕又有些不確定了。”
李長安聽出了李隆基話裡的糾結。
這位皇帝只是不願意面對最壞的結果罷了。
安祿山手握三鎮十五萬兵馬，如果他真反了，大唐王朝的半邊天都要塌。
沒人願意承認自己養虎為患。
李長安往前走了一步，說道：“陛下，如果安祿山在朝堂上再次請求減兵，陛下怎麼回他？”
“朕今天就是想問問先生，該怎麼回。”
李長安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知道，今天李隆基這場召見並不只是為了安祿山。
自三司會審後，李隆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楊國忠的奏章懟了回去，楊國忠灰頭土臉地撤了羅希奭。
朝堂上現在有兩種聲音。一種是覺得國師李長安真有本事，連楊國忠都動不了他。
另一種則覺得他有些鋒芒太露，遲早要栽跟頭。
李隆基今天單獨召見他，也是在掂量這兩種聲音哪個更可信。
“臣斗膽問陛下一句，如果安祿山真的反了，朝廷現在的準備，夠不夠？”
李隆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遠遠不夠。”
“具體是哪裡不夠？”
“兵不夠，關中的府兵這些年大多回了原籍，十二衛名冊上有十二萬人，實際能調動的不到一半；錢也不夠，河北道的稅賦大半截在范陽，戶部今年兩稅的收入比去年又少了兩成；糧更是不夠，關中的糧倉雖然滿著，但運到河北前線的漕路全被永濟渠卡著。”
李長安聽完，點了點頭。
“那臣今天就給陛下畫個餅吧。”
“畫餅？”
他接著從袖子裡掏出幾張紙鋪在案上。
自從得知安祿山要進京的訊息後，他連夜畫了好幾張圖。時局在變，有些東西，他必須趁手機還有電的時候趕緊弄出來。讓他心痛的是，手機的電量又掉了，直接掉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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