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楊國忠做壽。
帖子早在三天前就送到光福坊了。
燙金的大紅帖子,措辭也非常地客氣。
“值此新春,略備薄宴,敬請國師李先生光臨”。
上次楊國忠請他吃飯,還是在楊府的花廳,這次則搞了更大的排場。
楊國忠在整個宅子內張燈結綵,各級官員進進出出,熱鬧得很。
李長安到右相府後,李峴也正從轎子裡走出來。
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
李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今天這場壽宴不簡單呢,半個政事堂的人都來了,連平時不怎麼出門的韓國公也派人送了賀禮。”
韓國公?
李長安腳步頓了頓。
張仁願早就過世了,承襲爵位的是他的孫子,此人在朝中不任實職,是個閒散的勳貴。
連這種不問世事的人都給楊國忠送壽禮了,要麼是楊國忠的觸角已經伸到了勳貴圈子裡,要麼就是有人藉著這場壽宴在展示什麼。
相府的花廳比起他上次來時,更加地富麗堂皇了。
正堂上掛了一幅壽字,是李隆基的御筆,旁邊掛著楊國忠自己寫的對聯。
案上供著珊瑚樹和玉如意,燭臺是鎏金的,連桌圍都是用的蜀錦料子。
楊國忠穿著絳紫色錦袍,腰間繫著金帶,站在正堂門口迎客。
他帶著笑容,看起來紅光滿面,整個人很有精神。
“李先生來了!”他遠遠地就拱起手,“上次在朝堂上,太子殿下拿著永濟渠的賬目跟本相爺對質,本相爺當時臉色有些不好看,回去之後想了想,那賬目是真的,本相得認。今天請先生來,只是喝酒,不論公事,來人吶,給李先生看座。”
楊國忠這話說得漂亮。
李長安突然注意到,他給自己安排的座次很有意思。
不在主桌,不在次桌,而是在第三桌靠邊的位置。
同桌的是幾個御史臺和戶部的官員。
品級不高不低,態度也不遠不近。
李長安剛坐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在幾個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她穿了一身石榴紅的宮裝,頭戴金步搖。
正是上次在楊府遊廊裡“恰好”碰見的韓國夫人。
她今天並不是以楊國忠姐姐的身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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