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見素說完，往後退了一步。。
安祿山十五萬大軍分三路南下，最南邊的史思明已經打到了博陵，離洛陽不過幾百里的路程。
雖然朝廷總兵力不算少，但分散在從隴右到朔方的數千裡防線上。
安祿山如果集中兵力打任何一路，則任何一路都扛不住。
楊國忠出班，拱手道：“陛下，安祿山賊軍雖有十五萬，但其中近半數是被裹挾的邊民和降卒，真正能戰的精銳不過七八萬，韋相說朝廷最大優勢是民心，臣深以為然。安祿山以‘清君側’為名起兵，此乃亂臣賊子之舉，天下共誅之，臣請陛下下詔，向天下昭告安祿山通敵吐蕃、截留漕糧、私募兵馬之罪狀，以正視聽。”
這番話倒是說得滴水不漏。
楊國忠在安祿山的問題上從來不糊塗。
他跟安祿山的矛盾積怨太深，兩人早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他沒有任何退路，只能全力支援朝廷打贏這場仗。
但他支援朝廷的同時，也在藉機鞏固自己的權力。
太子在朝堂上亮出永濟渠賬目、逼他讓步，他心裡不可能不記恨，只是眼下安祿山叛亂還未平定，他暫時不會發作。
李隆基點了點頭，正要開口，李亨這時站出來了。
“父皇，韋相所奏兵力部署，兒臣已仔細研讀，安祿山分三路南下，意在分散朝廷兵力，使各鎮不能相顧，兒臣以為，朝廷應對之策，不應是分兵防守，而應是集中兵力，先斷其一臂。安祿山三路之中，史思明一路最為突出，已深入河北腹地，距東都洛陽最近，威脅也最大，但同時，史思明距離安祿山中軍也最遠，呼應不便。兒臣建議，命郭子儀牽制安祿山中軍，命李光弼從太原出擊，切斷安祿山西路與史思明東路之間的聯絡，然後集中河東與關中兵力，先殲滅史思明一部，打掉史思明後，安祿山東路便失其一臂，屆時再集中兵力對付其中軍。”
李亨這番話一出來，朝堂上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太子主動提出集中兵力先殲滅史思明。
這是一個主動出擊的方案，而且有具體的作戰方向。
韋見素拱手道：“殿下所言與兵部不謀而合，李光弼不日將收到殿下手令，伺機出擊。”
楊國忠的表情變了變。
太子給李光弼下手令的事，沒有經過政事堂。
他轉頭看了韋見素一眼，韋見素也看著他。
李隆基看著李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準。命郭子儀牽制安祿山中軍，命李光弼從太原出擊，配合主力殲滅史思明，所有軍令由兵部以加密軍報直接發出，不必經過政事堂。”
散朝之後，李長安在宮門口等了一會兒。
果然，李泌從廊道里走出來了。
李泌今天換了一身素色官袍，顯然已經被授予了正式職位。
他在李長安面前停下，拱了拱手。
“李先生，殿下那份手令，措辭寫得極好，李光弼那人向來吃軟不吃硬，跟他商量著辦，他反而更願意出力。”
手令的措辭確實是他和李亨反覆推敲過的。
太子給邊將下令，措辭稍有不慎就會變成“越權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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