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李長安收到了楊國忠的帖子。
不同於之前的燙金大紅帖，這次是一張素色箋紙。
上面寥寥數語：軍中大捷，略備薄酒，請李先生過府同慶。
李長安心裡很清楚，這頓飯不好吃。
李光弼在太原出擊安祿山西路，小勝一場，斬首一千二百級。
捷報今天上午剛到長安，楊國忠晚上就開始設宴。
儘管他內心不想去，但他還是得去。
右相請客，國師不去的話，明天朝堂上就會有人說他居功自傲。
相府今晚的排場比上次壽宴小了不少，只有寥寥幾桌。
不過，來的客人分量卻一點不輕。
在坐的有韋見素、御史臺幾個御史、戶部兩個侍郎等等。
李長安被引到主桌坐下，位置緊挨著楊國忠。
這個位次比上次壽宴的座次高了不少。
酒過三巡。
楊國忠端著酒杯站起來，嗓門比平時大了三分：“近日，李光弼將軍在太原出擊，大破安賊西路軍，斬首一千二百級！這是朝廷平叛以來第一場像樣的大勝仗！本官今日請諸位來，就是為了慶賀此事！”
在座官員紛紛舉杯，氣氛熱絡得很。
楊國忠喝完杯中酒，沒有坐下。
他話鋒一轉，“這場大勝仗，兵部有功，李光弼將軍有功，河東將士有功，但本官要說句公道話。”他轉過身來看著李長安，“最大的功勞，當屬李先生。”
李長安端著酒杯喝了一口，他知道楊國忠還沒說完。
“李光弼出兵太原，雖是太子殿下親自下的手令，但據本官所知，殿下的手令是與先生商議之後才擬定的，先生參與軍國大事，為朝廷出謀劃策，本官身為右相，理當敬先生一杯。”楊國忠端起酒杯遞過來，笑容滿面，“來，本官敬先生一杯。”
李長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楊國忠喝完這杯酒，繼續道，“說起來，本官近來一直在想一件事，先生以布衣之身晉封國師，朝堂上不少人覺得不合規矩，本官倒覺得，非常時期用非常之人，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只是......”他把酒杯擱在桌上，“國師這個位置，雖不在百官序列之內，但畢竟是要替陛下出謀劃策的，先生參與軍務也有些時日，本官想請教先生一個實在問題。”
“楊相爺請問。”
“先生覺得，朝廷平叛，最大的短板在哪裡？”
李長安聞言，放下酒杯。
楊國忠這個問題問得很刁鑽。
短板就是弱點。
意思就是朝廷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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