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輔國從東宮送來了一份軍報抄本。是郭子儀從土門關前線發回的。
正本已呈送陛下和兵部，副本由太子轉交督辦處，以便協調糧草調撥。
軍報裡說，安祿山的中路軍在土門關外又發動了一次大規模進攻，連攻三天三夜，守軍傷亡不小，但陣地沒丟。
郭子儀在軍報末尾寫了一句話。
“糧草尚可支撐十二日，十二日之後若無補給，末將只能退守第二道防線。”
李長安將軍報抄本摺好揣進懷裡，起身去了督辦處的軍糧轉運倉。
孫老頭正帶著人往船上裝糧袋，現場一片忙碌。
碼頭上的挑夫們光著膀子在船板和貨倉之間來回跑動，汗水混著泥水在脊背上淌成一道道溝。
這批糧食是從崔家倉庫抄出來的那些存糧，已經裝了滿滿一船。
船頭的押運官是京兆府派來的一個校尉，此人正蹲在船幫上啃著幹餅。
“先生，這一船糧食夠前線吃多久？”孫老頭擦著汗，隨口問了問。
“約莫十來天。”李長安站在碼頭上看著船工們把糧食碼上船，“告訴船工們，這一趟不用停靠沿途碼頭補給，直接順著渭水東下，到了潼關再轉陸路北上，速度一定要快，糧食提前一天到，前線就能多撐一天。”
押運官把幹餅往懷裡一揣。
他站起來，朝李長安行了個禮。
李長安站在碼頭上目送運糧船緩緩駛離。
船舷吃水很深，壓得渭水河面泛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
看著漸行漸遠的船帆，李長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郭子儀在土門關頂了這麼久，安祿山的中路軍被擋在關外，始終寸步難進。
嚴莊說安祿山最近心情很不好。
如果他是安祿山，土門關一直打不下來，就會想辦法繞過去。
從土門關往西，穿過太行山的峽谷，有條小路可以繞到郭子儀防線背後。
那條路在地圖上沒有標註。
但是，嚴莊那張鐵嶺山地形圖裡有畫過。
念及此處，他快步回到督辦處賬房，翻出了嚴莊那張地形圖副本。
果然，在土門關西側確實標註了一條虛線，旁邊用小字寫著“鹿泉故道，險而窄，可通騾馬”。
這條虛線穿過太行山腹地，繞到土門關背後大約五十里的地方，出口是一片平坦的谷地。
如果安祿山派一支偏師走這條路繞到郭子儀背後，然後裡應外合，土門關就危險了。
李長安拿著地圖，徑直去了東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