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站起身，走到步輦前，低頭看著這個雙腿癱瘓的老將。
李隆基開口了，聲音有些沉重。
“朕準你三件事。第一，增兵，關內府兵兩萬，十五日內調往潼關。第二，不派監軍，所有守城事宜由你全權排程，不必事事奏報朝廷，朕不會再讓高仙芝和封常清的事重演。第三，鐵蒺藜由督辦處加緊鑄造，十日內送到潼關，戶部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務必把潼關守成鐵桶。”
哥舒翰用左拳抵著輦沿，深深低下頭去。
“末將遵旨。”
他說這四個字時聲音有些發顫。
這個邊關老將很是感慨。
他聽到皇帝親口承認當年冤枉了高仙芝和封常清。
聽到皇帝承諾不派監軍。
聽到皇帝用鄭重的語氣對他說了這些事。
他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
“末將還有最後一個請求，末將從隴右帶了兩個老卒，跟了末將十多年，是過命的交情。末將若戰死潼關，請陛下準他們抬末將的屍首回隴右，埋在赤嶺的山坡上，就是當年石堡城那一仗死了上萬兄弟的地方。末將跟他們說過，死了也要躺在那兒看著。”
李隆基轉過身去。
站了很久才轉頭過來。
他只說了兩個字。
“朕準。”
步輦被抬出偏殿了。
李長安正在宮廊裡候著。
他是奉李亨之命來的。
太子讓他在偏殿外候著，等哥舒翰出來之後把最新的軍糧調撥清單交給他。
這份清單是孫老頭核算出來的。
上面列著督辦處已備好的一萬石軍糧、兩萬枚鐵蒺藜的鑄造進度、以及從河西調運來的三千斤藥材。
都是給潼關守軍備的刀傷藥和退熱散。
哥舒翰半靠在輦上，用左手指了指李長安手裡的清單，聽完數目之後，他點了點頭。
“眼下叛軍攻打潼關受阻，又在洛陽一帶整頓兵馬，安祿山那三百斤的身子剛倒下，叛軍內部爭權正亂著，本將估摸著至少潼關還有半個月的佈防時間。這批鐵蒺藜必須在叛軍抵達潼關之前全部到位，到時定要讓安祿山的先鋒騎兵嚐嚐什麼叫寸步難行。”
“督辦處會全力鑄造，按時送到，鐵作坊的全部匠人連夜趕製，一天能出兩千枚。”李長安往輦邊靠近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將軍方才在殿裡說的那番話，殿下在裡面都聽到了。殿下讓我轉告將軍，殿下之前答應將軍的那三件事，一件都不會少，將軍在潼關只管專心打仗，朝堂上的事，殿下替將軍扛著。”
哥舒翰用左拳在輦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朝李長安微微頷首，說了一句：“有殿下和先生這句話，末將就算爬，也也要爬進潼關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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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輦著撐臂左，上膝在擱臂右的翰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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