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康二牛走在他旁邊，低聲問：“國師，這仗咱們真能打嗎？叛軍來的可都是契丹騎兵，馬上功夫比咱們強，白將軍三千人守城都吃力，咱們這幾百人過去能頂什麼用？”
李長安說：“守河陽城不怕人少，怕的是斷糧斷水，我這次帶你們去，不光是上城頭放箭，咱們要做的，是讓河陽城外北岸的百姓知道，官軍沒有丟下他們。他們肯給白孝德做眼線，比咱們多五千兵還要強。”
“還有一條，史思明的前軍都是契丹人，他們搶糧搶得兇，紀律也相對鬆散。若能尋到機會，從背後突然捅一刀，比正面守城更能震住他們。”
康二牛琢磨了一陣，不再多問了。
天快亮時，他們趕到了河陽地界。
白孝德親自出城數里相迎，一見李長安，搓著大手說：“國師，你一到，我心裡就有底了。”
李長安擺手說：“少說這些虛的，現在城裡怎麼樣？”
白孝德邊走邊道：“城裡還好，人雖然不多，但都是能打的，昨日契丹人衝了一次西門，沒衝進來，丟了幾十具屍體退了，我估摸著他們今晚還會來，而且會分路來，一路佯攻南門，一路直撲浮橋。”
“他們的馬跑得快，若浮橋被斷，我們就回不了南岸了，只能死守河陽。所以浮橋是我眼下最擔心的，我已分了一千人守橋。”
李長安聽了，抬頭望了望北邊。
遠處幾座土丘後面，隱約有炊煙升起。
契丹人的營盤就藏在那裡。
他看了一陣，說：“你負責守城，我帶人去看看他們的營，不要急著打，先摸清他們馬匹和草料所在。到了夜裡，若有機會，咱們就燒他的草場。”
白孝德一拍大腿：“中！”
這日，白孝德又領李長安沿著河陽城防走了一圈。
城外有壕，壕裡有半尺深的積水，浮橋架在南門外，橋面用粗麻繩和木樁固定，能過車馬。
李長安讓人在橋頭堆了幾車沙袋，又命神策軍在橋兩邊的淺灘上撒下幾百枚鐵蒺藜。
這些鐵蒺藜還是從長安帶出來的，劉大錘親自帶人打的，每個都有四根尖刺。
李長安讓神策軍藏在橋頭土牆後，告訴他們：“若敵人來搶橋，不要迎上去，等他們衝到沙袋前，先射一輪弩箭，再用長矛往上捅。記住，橋頭再退一步的話，後面就是黃河了。”
白日里，基本上沒什麼戰事。
契丹人只遠遠地遊騎觀望，也不近城。
到了後半夜，果然有馬蹄聲從北邊滾來。
李長安帶著兩百神策軍伏在橋頭土牆後，聽見南門外喊殺聲起，火光也亮了起來。
白孝德在城頭應戰，把守城的事交給副將，自己則提刀出城，想從側翼包抄。
李長安知道，這是佯攻。
真正要命的，一定是浮橋。
他讓康二牛帶一隊人守在沙袋東側，自己領人守著西側。
黃河在夜色裡湧動著，浮橋隨著水流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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