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人的馬蹄聲在黑夜裡猶如一陣悶雷，從河岸一路滾過來。
他們沒點火把，只借著遠處城頭隱隱的火光辨別著方向。
打頭的是幾匹快馬，馬蹄踏碎了河灘上的溼泥，一路狂奔。
李長安伏在土牆後面，把身子壓得極低。
打頭的契丹騎兵衝得極快，眼看就要到橋頭了。
忽然，最前面那匹馬前蹄一矮，發出極淒厲的一聲嘶鳴，朝前栽了下去。
馬背上的騎手被甩出老遠，摔進河水裡，撲騰了幾下便被捲走了。
後面幾匹馬收勢不住，接連踩中鐵蒺藜，馬兒發狂般亂跳，把背上的兵甩得東倒西歪。
橋頭前，頓時亂作一團。
鐵蒺藜的尖刺扎進馬蹄，馬一倒，後面的人便撞上去，就像被推倒的骨牌，一匹壓著一匹。
有人用刀背瘋狂抽打坐騎，但沙袋和鐵蒺藜已經把路堵了個嚴實。
李長安終於等到了時機。
他端起短弩，朝最近處一個正掙扎起身的契丹兵扣下弩機。
弩矢射去，那人應聲翻進泥裡。
土牆後的神策軍聞令齊射。
契丹人沒有盾牌，身上又多是皮甲，這一輪下來，橋頭又倒下了一片。
緊接著，康二牛帶著人從東側衝出來，長矛照著人和馬直接亂捅。
李長安也領著人從土牆後躍出，短刀近身。
契丹人本來就亂了陣腳，再被前後一夾，陣型立刻潰了。
有幾個契丹人扔了馬，想往河灘上跑。
河灘上到處是爛泥和卵石，沒了馬，他們甚至還不如步卒。
李長安喝令不要追。
他讓人重新把沙袋攏好，將橋頭的鐵蒺藜補了一遍，又命弓箭手繼續朝遠處放箭，把敵人趕遠。
片刻之後，橋頭重歸寂靜。
李長安收了劍，低頭看去，橋頭堆著幾十具敵人屍體，有幾匹馬還在血水裡抽動。
康二牛小跑過來，喘著氣說：“國師，敵人已經退了。城頭那邊也頂住了，白將軍派人來問橋這邊怎麼樣。”
李長安說：“把話給白將軍說清楚，就說浮橋還在。另，再跟白將軍說，天一亮我帶人出城，去燒他們的草料，叫他在城頭見煙而動。”
康二牛領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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