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率軍回到了長安。
沒過多久，李輔國便帶著李亨的信從馬嵬驛方向趕過來了。
到達東宮時已是深夜。
李輔國推門進來時，李長安正坐在書案前，翻看長安城的佈防圖。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去。
李輔國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甲冑上也落滿了塵土，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了過來。
“國師，太子殿下已經北上靈武了，這是他讓末將帶給國師的信。”
北上靈武？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然後拆開了李亨的信。
信的內容很短，字跡潦草，顯然是在馬嵬驛的亂局中匆匆寫下的。
“先生，馬嵬驛之變，楊國忠伏誅，貴妃已歿，父皇已西行入蜀，孤不隨駕，孤已率親衛及留駐馬嵬驛之禁軍北上，欲往朔方，與郭子儀會合。長安不能守，也不可守，孤留了一部斷後，請先生即刻帶人北上，於靈武相會。國不可一日無主，孤到靈武之後，當有大事與先生商議。”
李長安把信摺好，放進袖中。
他轉身看著李輔國，斬釘截鐵地說道：“傳令下去，長安城中能走的人儘快集合，督辦處的人、東宮的人、還能動的府兵和禁軍，全部都帶上。百姓願意跟著的，讓他們儘快往北走。不願意走的，開倉放糧，讓他們自便，一個時辰後，從北門出發。”
李輔國領命而去。
李長安回到書案前，把那捲曲譜和錦囊放好，又拿起李亨留給他的那枚銅符看了看。
他把它揣進懷裡，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即將被拋棄的東宮，然後大步地走了出去。
天亮之前，李長安帶著一支近五千人的隊伍出了長安城的北門。
隊伍裡有督辦處的匠人和青壯，有東宮的親衛，還有金吾衛的殘兵，以及一部分拖家帶口的百姓。
他們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長安城的城頭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天際線上。
數日後，李長安率隊抵達靈武。
李亨先到一步，在朔方軍的接應下安頓了下來。
李長安見到他的時候，李亨正站在靈武城頭的箭樓上，望著北邊茫茫的荒原。
他比前幾日看起來更瘦了，顴骨如刀，眼睛卻亮得駭人。
看見李長安，李亨從箭樓上下來，快步走到他面前，說了一句：“先生來了，孤就放心了。”
當晚，李亨把李長安單獨叫到了靈武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
宅子是朔方軍臨時安排的落腳處，牆上掛著郭子儀送來的北境防務圖。
李亨屏退左右，只留下李長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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