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皇城，路陡然寬了起來。
李長安認得方向，帶著人沿著宮城西邊的直道往裡衝。
這裡不比外城，石板路比較平整，兩旁是高高的紅牆，馬蹄聲在兩道牆間疾馳而過。
他們從皇城西側一路殺到了順義門內側。
門後的叛軍正被王難得牽制在外，聽見身後的喊殺聲，再轉身時已經晚了。
李長安帶人從背後衝亂了他們的陣腳，王難得趁機一鼓作氣撞開了大門。
皇城西面，終於洞開了。
王難得帶兵進入皇城後，李長安讓人把西面兩道門守住，又對康二牛說：“去接應郭帥，就說不必管外城了，讓前軍直接撲皇城。安守忠若知道我們進了皇城，他會把南城的兵往回抽。郭帥只要分兵從朱雀門和安上門壓進來，就能把他給夾在中間。”
康二牛領了幾個人，原路返回，往南邊去了。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李長安站在順義門內，看著西邊的夜色。
他想起一年多前，自己也是這樣站在光福坊的小院裡，望著興慶宮的方向。
那時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現在他站在皇城的西門口，身上沾滿了敵人的血，身後是正在被朝廷奪回的整個長安城。
在靈武時，李輔國曾說過一句話：“陛下有些話只跟國師說。”
他當時沒往心裡去。
現在他忽然覺得，有些路，確實只有他一個人能走。
天快亮時，郭子儀的前鋒果然沿著朱雀大街殺了進來。
大軍的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從明德門方向一直燒到了皇城腳下。
安守忠的人頂不住兩面夾擊，開始往東城敗退。
他們佔據了興慶宮一帶的幾座高坊，還在做最後的頑抗。
李長安讓王難得率部向西城搜尋，自己帶著歸德營轉向南面，與郭子儀合兵。
兩軍在朱雀大街上碰了頭。
郭子儀騎著一匹黑馬，滿臉都是菸灰，手裡的長槍還在往下滴血。
他看見李長安後，哈哈大笑起來：“國師果然足智多謀！西邊一破，南邊就開了！甚好！今日必把叛賊給趕出長安城！”
李長安正要說話，一匹快馬從北邊飛奔而來。
馬上的兵背上插著令旗，聲音尖利急促：“國師！北門有變！安守忠率殘部出通化門往東去了！咱們的人沒能攔住！”
李長安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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