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林門一開，朔方軍的後隊就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快熟湧了進來。
王難得帶著一千騎兵沿著內城西牆根往南衝去，李長安則領著歸德營和另一部步卒沿著宮城西側的街道往東插。
他們的目標就是皇城。
皇城一旦被打下來，整個長安城的心臟就緊緊攥在了朝廷手裡。
內城的叛軍顯然沒有料到唐軍會從西邊打進來。
街面上到處是慌亂的人影，有叛軍的兵提著刀跑，有裹著被單逃出來的百姓在火光裡亂竄。
馬隊所過之處，街門紛紛緊閉，偶爾有幾扇被撞開，裡面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聲。
李長安讓康二牛帶人在前頭喊話：“大唐天兵入城，百姓歸家，勿出戶！”
喊聲在長街上來回撞，和遠處南邊的殺聲混成了一團。
李長安對長安的坊巷太熟悉了。
他帶著人從輔興坊東側的小路插進去，繞過幾片被叛軍拆成白地的坊牆，貼著頒政坊的南牆往東走。
馬蹄在碎磚和灰土上踏出凌亂的聲響，路兩旁時不時有冷箭從高處射下來。
康二牛舉著一面從叛軍手裡搶來的皮盾護在身前，朝後面喊：“別抬頭，靠右走！靠牆的別點火把！”
話音剛落，一支箭從左側坊牆上射下來，正釘在康二牛馬鞍旁，馬驚得偏了一下。
李長安回頭看了一眼，繼續策馬向前。
走了將近一刻鐘，前方已經能看見皇城西面的順義門了。
城牆上點著許多火把，很多叛軍弓箭手在牆頭上來回地跑動。
王難得的人已經到了門下，正在跟守軍交戰。
李長安趕到時，王難得正指揮步卒扛著從附近民居拆來的木樑撞門。
撞一下，門內就往外潑下一片熱油，接著兩支火箭射下來，把撞門的兵點著了兩個。
李長安沒有下馬，把短弩舉起來，對準城頭一個舉著火把的敵軍小校扣動弩機。
射出去後，那人應聲翻下了城頭。
“國師，這門太厚，沒撞錘打不開！”王難得貓腰跑過來，臉上全都是灰。
“那就不打此門了。”
李長安指著西北方向，“北牆有座小門，叫長樂門，那是採買給宮裡送柴炭走的角門，尋常不設重兵。你在這裡拖住守軍，我帶人繞過去，只要進了皇城，順義門從裡邊就容易攻破了。”
他說話時，南邊忽然爆出一陣極響的喊殺聲，接著是一聲悶雷般的響聲，像是哪座城門被撞開了。
王難得眼睛一亮：“郭帥破了明德門了？”
李長安沒有多話，撥轉馬頭，對康二牛道：“帶一百人跟我走，其他人留下幫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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