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五月二十二日，天還沒亮，朔方軍大營就已經動了起來。
伙伕們提前一個時辰埋鍋造飯，營中瀰漫著一股鹹菜湯的氣味。
兵士們蹲在帳前飛快地往嘴裡塞著吃食。
馬伕們把戰馬一匹匹牽出馬廄，檢查著韁繩和蹄鐵。
風從南邊吹來，帶著渭水上特有的潮腥氣，也帶著一股大戰將臨的壓迫感。
李長安走出營帳，他今天穿上了那套從靈武帶來的舊甲，把短弩掛在馬鞍右側，又檢查了一遍靴中短刀。
康二牛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兩壺水。
兩人沿著營中甬道一路走到中軍帳前。
郭子儀正跟幾個行軍司馬低聲佈置任務。
“國師。”郭子儀轉過身來，朝李長安點了點頭。
“南邊已經動了，前軍一刻鐘後出發，到了地方後，先到明德門前叫陣。城南那三道壕溝，本帥已派人趁夜填了最外一道，今日佯攻時不必強衝，只把聲勢造大，拖住安守忠的主力看，城西那一路，就看國師你的了。”
李長安問：“城西突擊的有多少人？”
“三千人，我派王難得跟著你，這人跟了我多年，手腳利索，也認得長安城西的地形。三千人裡，一千騎兵，兩千步卒，你的歸德營也編在這三千人裡頭。”
郭子儀說著，朝不遠處一個穿黑甲的年輕將校招了招手。
那人快步過來，朝李長安抱拳道：“末將王難得，見過國師。”
他生得精瘦，麵皮黝黑，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機敏。
“王將軍。”
李長安還了禮，說：“西苑的路，由我來帶，衝進苑牆之後，騎兵不能散，步卒緊隨其後，不能停，不能追，更不能點火把。”
“咱們要做的就是從北面突到內城，把西城和北城的叛軍攪亂，見人就喊‘唐軍入城’，把聲勢造大，切記不要戀戰。王將軍，這三千人就交給你了，我走前頭，讓歸德營跟著我。”
“末將聽國師的。”王難得回答得很乾脆。
天光漸亮，南邊的官道上已經揚起了塵土。
郭子儀親率主力兩萬人嚮明德門方向推進。
旌旗遮道，鼓聲震天。
李長安則帶著王難得和三千將士，藉著渭水南岸的土坡和蘆葦蕩遮掩，向西繞行。
他們走得很安靜，馬蹄都包了布，刀不碰甲，人亦不喧譁。
隊伍貼著野地，無聲地朝西苑方向而去。
李長安騎在馬上，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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