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燃燒起來。
橋頭兩側，神策軍弓弩手們將火把插在沙袋縫裡，火光照著橋面，也照著對岸黑壓壓的敵騎。
一陣河風吹來，濃煙貼著水面翻滾著。
李長安把短劍緊緊地握在手裡。
橋那頭的契丹騎兵果然沒有讓李長安等太久時間。
一聲尖利的哨響之後，他們重新上馬，分作兩股，一股繼續往橋上壓，另一股沿著北岸往西繞去，試圖從橋側面的淺灘涉水過來。
馬蹄踏進河裡，濺起大片的水花。
河水其實不淺，但有幾段勉強也能過馬。
李長安一看就明白了。
雖然昨夜那場雨讓河灘鬆了，那些淺灣的水位也漲了一些。
可叛軍騎的是北地高馬，馬腿較長，硬趟的話還是能趟過來。
“別管繞過去的騎兵，先把橋上的人給打回去！”李長安大吼一聲。
康二牛不等他說完，已經帶著一隊人衝到了橋東側，靠著半截舊土牆，開始朝涉水的敵騎放箭。
弩箭有限，神策軍的兵顯然受過訓，知道什麼時候該齊射，什麼時候該收。
一排箭過去，河面上翻起幾簇水花，幾匹馬倒了下去，把後面的騎手絆倒在水裡。
叛軍一時不敢再往前了。
這時，白孝德派來的援兵也到了。
他讓副將帶著三百人從南門繞到橋西，堵住了西邊的河灘。
兩邊夾擊下，涉水的敵騎再難向前。
正面的叛軍衝上橋面時，被沙袋和鐵蒺藜給擋住了，又遭受神策軍弩箭壓頂，反覆衝了幾次都沒能過橋。
橋板上，橫七豎八地堆著屍體和馬屍，血水順著木板縫流進黃河裡。
然而，對岸的叛軍太多了。
他們不急於突破，只是一波接一波地往橋上湧，像是要用屍體把神策軍的箭矢給耗盡。
康二牛跑回來，手裡提著一把崩了口的刀，喘著氣說：“國師，弩箭就快沒了，再這樣打下去，咱們連拆橋的人手都抽不出來。現在該怎麼辦？”
李長安回頭看了一眼浮橋。
橋身比方才已經歪了不少，有好幾處的木板已經被踏裂了。
他又看向對岸，敵騎在繼續增兵。
他心裡知道，這浮橋怕是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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