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匹已經衝上橋的叛軍騎手來不及撤退，連人帶馬被裹進大火裡，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李長安就這樣站在橋頭，看著大火燒起來。
康二牛這時扯了他一把：“國師，快走吧！橋馬上就要塌了！”
聽到康二牛的聲音，李長安這才轉身，命令神策軍按小隊有序地南撤。
眾人沿著南岸的舊堤跑向了城下。
浮橋在他們的身後燒成了一條火龍，映得黃河水面上一片通紅。
北岸的叛軍眼見到手的橋被燒了，發出了震天的怒吼，卻又無可奈何。
有人朝南岸放箭，箭矢大多落入了河中。
白孝德在城頭看得真切，他當即開啟南門，親自帶兵出城接應。
李長安和康二牛帶著神策軍退入城中。
等所有人都撤入城中後，城門便立馬關死了。、
城上計程車兵齊聲喊道：“橋燒了！橋燒了！”
李長安扶著城牆，大口喘著氣。
過了一會兒，他回頭看去，浮橋已經塌作幾截，浮在河面上繼續燃燒著，猶如始終不肯沉下去的火船。
黃河還是那條黃河，可浮橋，已經沒了。
......
白孝德跑到城下，重重地拍了拍李長安的肩膀。
“國師，這一把火，把咱的退路給燒了，同時也把叛軍的來路燒了。如今，咱們就得死守這座河陽城了。”
李長安抹了把臉上的菸灰，說：“只要城還在，人還在，就還有路。史思明若要渡河，就得另找船，黃河上的船早被咱們攏得差不多了，他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咱們就還能多撐幾天。等郭子儀的大軍一到，他那時再想渡河，就是找死了。”
白孝德點點頭，又讓人清點神策軍的損失。
這一戰，神策軍陣亡了將近百人，同時傷了一百三十多人。
白孝德命人把陣亡將士的屍首抬到城北的空地上，用軍中僅有的幾卷白布裹了，又讓人在城頭立了塊木牌，刻上他們的名字。
李長安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些人裡面，有幾個還是他在渭南難民堆裡面見過的後生。
不曾想，他們會死在黃河邊上。
他沒有說話，只一個個地看過去，彷彿要把那些面龐深深地記在心裡。
當晚，雨又下了起來。
比起昨夜，這一夜的雨下得又急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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