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河面上，幾艘大船正逆流而來。
李長安站在城頭看得十分清楚。
河面上共有敵人五艘大船。
船身吃水極淺，船頭壓著半人高的木板，看起來像是臨時釘上去的擋箭牆。
船身兩側各伸出了數支長木槳，打在水面上，劃得齊整。
船頭上立著幾個穿契丹皮甲的兵，手裡拿著刀，身後揹著小盾。
更後面的幾艘船上，隱約還能看見馱著鞍架的戰馬。
“他們應該想從城西的淺灣登岸，抄我們的後路，把南岸的船和退路全給斷了。”李長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重。
他轉向白孝德，又問：“白將軍，城西渡口還有多少人？”
“不到兩百。”
白孝德臉色十分鐵青，說：“大多數都是剛徵來的青壯，有些人連刀都拿不穩。”
“我把神策軍全帶過去吧。”李長安一邊下城一邊說。
“城頭上你多盯著，史思明讓這些船繞到後面，正面的大軍一定還會有所配合。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開啟城門，我帶人去西渡口，把登岸的人全都擋在水裡。只要他們上不了岸，這些船就是活靶子。對了，城頭的弩車和投石還能用嗎？”
“弩車只有兩架，箭槽也有些問題，投石機倒是有一架，就是準頭不太行。”白孝德說。
“準頭不重要，東西能砸到水上就行。”
李長安翻身上馬，又回頭對康二牛喊道：“叫上神策軍的將士們全跟我走！帶上長矛和弩，動作要快！”
康二牛看這情形，也明白事情危急，他顧不得臂傷，領著一隊人馬往城西跑。
城中的青壯被臨時組織起來，扛著沙袋和門板往渡口方向去了。
街巷上，腳步聲亂成一片，許多婦人站在門口，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不敢出聲。
城西的渡口其實只是幾處人工挖出的淺灣，水道很窄，岸邊鋪著些歪斜的石塊。
平日裡，這裡只停小船，偶爾有從南岸過來送柴送菜的平底船靠在這邊。
此時，叛軍那五艘大船已經離河岸很近了。
頭一艘的船頭已經拐進了淺灣，船首撞得岸邊的石塊崩起了幾塊。
船上的叛軍也不等船靠穩便往下跳，水漫過腰，他們舉著刀，互相拉扯著朝岸上撲來。
李長安很快趕到了。
此時，第一批叛軍離岸不過數丈。
他翻身下馬，端起弩就射。
身後的神策軍連忙列成三排，第一排放弩，第二排上前替換，第三排負責裝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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