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儀正和幾個將佐議事，見他來，將佐們趕緊讓了座。
兩人也不避人，直接交談起來。
李長安說：“陛下的旨意來了，讓我去洛陽，河陽的防務就交給郭帥了。神天策軍原有五百人，折了一部分，剩下的我都帶走，那兩個朔方營兵士留下來，郭帥比我更會用他們。”
郭子儀說：“兩個營我已經撥給你了，就是給你補人用的，你帶走，我也更放心。洛陽雖是後方，但也不太平，史思明要繞洛陽，必先斷河陽和洛陽之間的路。”
“你到洛陽後，多派遊騎在邙山一帶走動，這邊的渡口我看著，那邊的山道你看著，這樣他就沒什麼機會插進來了。”
李長安點了點頭，又說：“明日我就回洛陽，這座河陽城，就拜託給郭帥了。”
郭子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國師且放心去吧，我在河陽，你在洛陽，咱們把黃河這條命脈緊緊地攥在手裡。史思明再橫，也不敢輕易南來。”
兩人又議了一陣防務，直到帳外點起火把，李長安才起身離去。
次日天不亮，李長安便帶著神策軍和一部分輜重離開了河陽。
白孝德送他到了城南渡口。
黃河上的便橋已經搭好了，用船板鋪成，兩旁還拉了粗麻繩做欄。
李長安過橋時回頭望了一眼。
河陽城頭上，那面唐字旗在風裡輕輕地飄著。
他忽然想起這半個月的事，感覺像是做了一場極長的夢。
白孝德在橋頭朝他揮手，喊了一嗓子：“國師，得空回來喝酒！我藏了兩罈子好酒，一直沒捨得開！”
李長安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打馬過橋。
洛陽比河陽雖安定得多，但實際上也並不輕鬆。
李泌在洛陽城外迎他。
兩人見了面，先看了看他的腿，說：“你倒結實，還好沒折。洛陽城中這陣子事極多，回城之後你先歇兩日，孫老頭前陣子回長安調了一批文吏來，京兆府那套我讓人照搬了過來。”
“只是洛陽終究不是長安，城中百姓多，流民也多，光靠洛陽的幾個舊官，屬實忙不過來，你來了正好，我便騰出手去邙山展開佈置。”
李長安說：“我就不歇了，聽河陽的兵說，洛陽城外有很多從河北逃來的百姓，這些人得儘快安置好，不能都往城裡擠。”
“我先去城南看看，今晚我就搬去城外的屯田所，城裡你繼續管著。”
李泌看了他一眼，似乎還想勸，到底沒開口。
兩人騎馬進了洛陽城。
到了洛陽城下，城門左右果然搭滿了草棚，全是河北過來的流民。
有拖家帶口的，也有獨身逃來的壯丁。
李長安沒有急著進城，他先下馬走了一圈，見流民都蜷在草棚下，面有菜色。
他蹲下來，問了一個從衛州逃出來的老農，地裡還有沒有人種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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