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帶著李懷忠的人馬沿著河谷一路往南走。
兩日之後,隊伍來到了代州城北的一處舊軍屯。
這軍屯是當年唐軍駐防時留下的,夯土的圍牆還在,只是久無人住,牆頭已經長滿了枯草。
他讓劉大錘趕緊帶人把圍牆缺口堵上,又在屯中搭了幾排草棚,用來安頓李懷忠的殘部。
康二牛則帶著河東騎兵在屯外撒出去,五里一哨,十里一探,時刻防著史朝義的人追上來。
入夜之後,李長安坐在屯中一處舊廳堂裡,在一盞油燈下面寫信。
信是寫給郭子儀的,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
李懷忠已接到,現屯於代州城南,人馬雖少,但仍然可用。史朝義北追至此,大隊仍在代州以北,其鋒已鈍。我部擬在此稍作休整,並聯絡太原李光弼,請他以河東軍北上策應。
就在這個時候,探馬來報,說太原方向有李光弼的人馬在介休一帶活動,距此不過兩日的路程。
李長安看完探報,對康二牛說:“李光弼的人若來了,北邊的路便活了。你明日帶兩個人去介休,務必找到李光弼的部將,把這裡的情況詳細說清楚。
不必讓他們來救我們,只需要他們往北邊多派一些遊騎,把史朝義的注意力成功給牽住。”
第二日,李懷忠的殘兵在屯中休整了一日,眾人吃上了熱粥和幹餅,氣色好了不少。
李長安叫來李懷忠,兩人沿著屯外的一條小河邊邊走邊聊。
李懷忠說:“我在檀州時,手下還有兩個偏將,他們各帶了幾百人,往東邊散了。若能把他們收回來,也許還能湊出千把人,只是不知他們現在還活著沒有。”
李長安說:“活著的,我們自會找回來。死了的,我們就替他們接著往下打。你先在這屯裡好生養幾日,等太原那邊有了回信,我們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李懷忠點了點頭,忽然站住腳,看著河對岸那片被雪壓彎的枯樹林,緩緩說道:“李將軍,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長安說:“李將軍但說無妨。”
李懷忠道:“你之前打史朝義那一仗,雖然打得巧,但過於冒險了。若不是那夜雪下得大,史朝義的哨兵又在打盹,你的人可能就回不來了。”
李長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知道當時很冒險,可若不冒這個險的話,你和你的部下就沒了。
一旦你沒了,北邊這條路就徹底斷了,史思明就可以放心大膽往南壓,到時候懷州、河陽都得再打上一遍。這個險,值得去冒。”
李懷忠聽後不再說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過了兩日,康二牛從介休回來了,同行的還有李光弼手下一個叫張奉的游擊將軍。
張奉帶來了五百騎兵,都是河東軍的老卒,甲仗齊整,精神氣看起來也很足。
他一見李長安,便抱拳道:“李帥在太原聽聞國師已到代州,特命末將前來接應。李帥說,國師若有所需,只管吩咐,太原的糧草也可以隨時接濟。”
李長安聞之大喜,當即讓張奉的五百人駐紮在屯外,與神策軍互為犄角。
他又讓張奉轉告李光弼,請他派一支人馬從太原北上,沿忻州、代州一線佈防,把史朝義北歸的道路給堵住。
張奉隨即領命,當日便派人快馬回太原傳信。
有了李光弼的接應,代州城南的局勢很快就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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