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蹲半小時。”莊漫說，“神山邊緣的變異獸活動頻率在上升, 昨天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有七隻低階感染狼穿過了E7緩衝區。”
趙小滿沒走。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烤紅薯，掰成兩半, 一半遞上去。
莊漫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的。
長明農業部的紅薯改良到第三代了，陳明遠和南樂遊花三年時間篩選出了能在貧瘠土壤中高產的品種。
去年冬天每人每天能分到一個烤紅薯，前年是半個, 大前年沒有。
今年不光有紅薯，還有番茄。
莊漫三兩口吃完，把紅薯皮也嚼了嚥下去。然後她的鷹眼忽然捕捉到一個異常。
不是感染生物，在神山外部區域常常會有感染生物遊蕩, 時時刻刻準備襲擊人類。
是光。
神山東南方向，距離約五公里，一處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巖壁前，有東西在發光。
是一種很白的光，白得不自然，白得像那一片被天罰漂白過的石頭。
莊漫的鷹眼自動對焦。光來自藤蔓後面。藤蔓被什麼動物，有一隻感染鹿，它穿過時帶動了一下，露出了一道縫隙。
縫隙裡有光湧出來，然後那隻感染鹿瞬間消失了。
直接不見了？怎麼可能？！
感染鹿的體溫訊號在莊漫的鷹眼熱成像裡瞬間歸零，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剪刀齊刷刷剪斷。
莊漫把吃剩的紅薯皮吐出來，從樹上翻下來，落地無聲。
“發訊號給明部長，就說神山邊緣發現異常建築。疑似有異能殘留，有活的東西。”
趙小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拔腿就跑。
——
長明的議事廳換了地方。
八年前它是一間隔出來的倉庫，拼了幾張桌子，牆上釘著地圖和排班表，空氣裡瀰漫著焊接留下的焦味。如今它搬到了園區中心那棟四層辦公樓的三樓。
原先是黎明基地時期的行政樓，工程部花了兩年翻修，補了牆、換了窗、接上了太陽能供電系統。
牆上的地圖換了四版。第一版是手繪的，何煦用鉛筆在舊報紙背面畫的，標註了周邊三個街區的喪屍分佈。
第四版是印刷的，鋪滿整面牆，覆蓋了從長明到神山外圍方圓一萬公里的全部地形，等高線清晰，水系標註完整，東至白溪鎮，南至舊工業港，西至廢棄鐵路線，北跨神山緩衝區。
桌上的排班表也變了。八年前是一張手寫的值班表，三班倒，每班三個人。
現在是電子屏，長明唯一一臺還能穩定執行的液晶顯示器，被廖正清修了好幾天才救回來。
螢幕上滾動顯示防衛部的輪值表、偵察隊的巡邏路線、以及神山外圍二十個觀察哨的即時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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