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來，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直到今年六月一日何煦降生。
明九枝第一次注意到何煦，是在谷昭遞給她的一份加密簡報上，簡報裡附著幾張模糊的照片，是一個少女站在工業園區的圍牆上，手裡沒有武器，背脊挺得筆直，正在對一個瘦小的男孩說什麼。
那個男孩站在圍牆下面，仰著頭看她，眼神專注得像是要把她的輪廓刻進骨頭裡。谷昭在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契約系，十五歲，工業園區實際管理者，建議觀察。
後來關於何煦的簡報越來越多，谷昭似乎在用所有能調動的渠道蒐集這個少女的資訊。
她的積分制、她的按勞分配原則、她的公開審判程式、她驅逐石峰那夥人時展現出的果斷，每一條都被記錄在案，歸檔在火種計劃的檔案裡。
明九枝當時不明白谷昭為什麼對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如此關注，直到有一天谷昭把一張新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何煦站在寧映辰對面，手裡握著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胸口，鮮血從她胸口的衣服上洇開，而她的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威脅別人的人，更像是已經提前知道了結局，知道自己不會死。
谷昭說：“你看她的眼睛，她不怕寧映辰，整個黎明基地只有兩個人不怕寧映辰，一個是安立行，另一個就是她。安立行不怕是因為她足夠強，何煦不怕是因為她已經想好了退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在面對寧映辰之前就已經想好了退路，這種人值得火種計劃重點關注。”
是了，明九枝也是這麼認為。這張照片的來歷她最清楚不過，因為當時明九枝就在現場，看著何煦不顧一切地保護著工業園區。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9章 先驅者 偷襲成功
明九枝開始用自己的渠道觀察何煦, 看她如何與南樂遊相處，在林東生的實驗室裡周旋, 並且利用契約動物建立情報網路。
看著何煦在安立行的訓練下從一個體能幾乎為零的普通女孩變成一個能在近身戰中壓制對手的戰鬥者。
她看得很仔細，因為谷昭說得對，這個女孩身上有某種東西，是她在黎明基地六年裡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那不是異能的強大，也不是智謀的高超，而是一種把所有人都當作人來對待的本能。
明九枝那時候就想放聲大笑, 末世中人人只在乎自己，不顧他人地活下去，但可以說是非人類的何煦卻保留著人性，想要把大家團結起來。
她對謝知微、南樂遊、安立行這些強大的異能者是一副態度，對棚戶區那些被所有人放棄的人也是這樣。
她不把他們當成工具、累贅或未來的戰鬥力, 如果碰上走不通的路，她會自己先行一步，然後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跟上來。
DT—1之前也有這樣的一批人，他們被賦予最高級別的稱呼——先驅者。
現在明九枝趴在廢棄加油站的頂棚上, 從外套內側的暗袋裡摸出那支注射器。注射器裡面的液體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極淡的藍色。
那是谷昭在異研中心實驗室裡暗中研發的異能壓制注劑，透過干擾異能核的能量輸出頻率來削弱異能者的能力，等級越高效果越明顯，對S級以上的異能者能削弱大約四成實力。
四成足夠讓寧映辰發揮不出他bug級別的衍生能力。
谷昭不知道明九枝拿了這支注劑, 因為明九枝沒有告訴她，谷昭把注劑鎖在醫療部五樓的藥品保險櫃裡，保險櫃的密碼只有她和護士長知道。
但明九枝認識那個護士長，谷昭來黎明基地之前那個護士長就已經在醫療部工作了, 她的兒子在棚戶區住著，每個月的積分只夠吃半飽，是明九枝私下讓人給他送了幾次食物和藥品。
所以她問起保險櫃密碼的時候，護士長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寫在一張紙上塞給了她。
明九枝沒有把這次行動告訴任何人，她心裡清楚如果這次不動手，她可能再也沒有機會接近寧映辰了。
下面傳來車門開啟的聲音，明九枝微微抬起視線，透過彩鋼板邊緣的縫隙往下看。
寧映辰已經從車裡出來了，站在公路邊，手裡還握著那個通訊器，眉頭緊皺，正在快速按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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