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姑娘, 你這手藝,回京城開個館子, 生意肯定好。”小五放下筷子,意猶未盡地說道。
小六難得沒拆他的臺,跟著點頭:“就是就是。”
葉容容笑了笑, 收下了他們的恭維。
蔣成晏放下碗筷,目光從空盤子上移到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他吃得不多,但比平時多添了半碗飯。
大叔站起來,說了句“感謝東家款待, 我去後院看看有什麼需要收尾的”,轉身去了後院。
其他人也各司其職。苗苗在廚房裡洗碗, 碗碟碰得嘩啦嘩啦響。
小五和小六在旁邊擦桌子掃地。
會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葉容容和蔣成晏兩個人。
“累不累?”蔣成晏問。他的語氣比平時和下屬說話溫柔多了。
葉容容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裡暗下來的天色。
“不累。做飯比種地輕鬆多了。而且飯後最辛苦的就是打掃衛生, 這些活都被他們包了,我當然不累。”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蔣成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本想說“怕你太辛苦”,話到嘴邊卻換了個說法:“你又要教種地,又要做飯,兩頭操心。”
葉容容看著他。他臉上那點關心藏得並不深,她想起監獄門口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他的胳膊箍得那麼緊,懷抱是如此的溫暖。她的耳朵慢慢紅了起來,把目光移開,落在其他地方。
“給你們做飯,看著你們吃得高興,我也很快樂。被人需要的感覺,挺好的。”她的聲音帶著愉悅,一點都沒有勉強的樣子。
蔣成晏想起京城裡那些貴女,個個嬌滴滴的,可能這輩子都沒進過廚房。葉容容身上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韌勁。像田埂上的草,踩倒了又站起來,燒光了又冒出來。
“既然葉姑娘樂在其中,我們也吃到了美味,兩全其美。”他說。
正說著,大叔來辭行。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才開口:“東家,後院的活都收好尾了。出門多日,家裡還在等我。”
葉容容想起來早晨徐縣令提來的糕點還剩一封沒拆,拿過來塞進大叔手裡。“你被關了幾天,家裡人一定急壞了。這點心帶回去,給孩子嚐嚐。”
大叔推辭了幾句,說“這怎麼好意思”,拗不過葉容容,只能接了。
“快回去吧,家裡等著呢。”葉容容催促道。
大叔謝了又謝,轉身走了。
蔣成晏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插話。等門關上,他才問了一句:“葉姑娘就沒有懷疑過他?”
葉容容笑了笑,她解釋道:“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算他當初是別有用心,”
她頓了一下,“他只是個想學種地的莊稼人。老師教會學生,學生再去教別人,大家的目的都是救災民。這就夠了。”
蔣成晏想起她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被關進大牢,被背叛,吃了那麼多苦,還能有這樣的心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見過太多人被冤枉之後變得多疑、偏激,葉容容沒有。
“葉姑娘的胸襟,比朝堂上許多官員都寬廣。”他說。
這話不是恭維。葉容容聽得出。他是在真誠的誇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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