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頂上一日冷似一日,這天一早起來,北風怒號。
俞公明一齣門,只見師父和師孃站在院中,連忙拜見道:“弟子拜見師父、師孃。”
嶽不群嗯了一聲,伸手扣住腕脈,臉色微變,看向妻子,道:“丹田有氣了。”
甯中則臉露喜色,道:“我們去塞外這月餘,聽德諾他們說,公明依舊勤奮,天天去空谷練劍。劍上功夫,還得是沉下來自己打磨,教是教不來的。”
俞公明心中一動:“原來師父師孃下山了。難怪青袍人這些天催著練劍,一招一式指點的極細。最後三天,重新回顧指點了辟邪劍法的許多精奧。”
嶽不群點了點頭,道:“公明,把你苦練的清風劍,使給師父師孃看。”
俞公明朝師父、師孃行了禮,背身拔劍,自兩袖清風使起,直至洪波湧起,行雲流水,全無滯澀。
清風劍法,十八個招式,每一招無任何後勢變招可言。常用以入門弟子打坐練氣時,強身健體和活動筋骨之用。這劍法只有遇上不會武功,只會憑仗蠻力的普通人,有些用處。
然而,自俞公明使出來,已有清風穿林之意境。
嶽不群道:“公明的華山真氣,已與清風劍相得益彰,威力果然倍增。”
甯中則點了點頭。
嶽不群吩咐道:“根明從長安府回來,發現田伯光行蹤。為師已派德諾九人下山,追蹤那惡賊。從今天起,公明,你上去思過崖,照顧生病的大師兄。”
俞公明道:“是,師父。”
甯中則道:“每日的早中晚,都要給大師兄喝參湯,補身子。這次,衝兒病得很重,須得照顧他能自理,方可。”
俞公明道:“是,師孃,弟子記下了。”心思:“如此重病,怎地不抬下思過崖照顧?”
俞公明去廚房,提了飯籃,徑上思過崖。
但見天上積雲如鉛,這一場雪勢將下得不小,心想:“大師兄病得可不是時候。”
令狐沖全身赤紅,好似燒紅的烙鐵,半邊身子已搭在崖邊,嘴裡兀自喊著“小師妹”、“小師妹”、“不要不睬我”。
俞公明放下飯籃,將令狐沖抱到山洞,點了幾處穴道,餵過一大碗參湯,見他深深睡去。起身時,只見石壁上寫著“風清揚”三個大字,每一筆劃似是用數百劍削成。
他尋思,每一劍該有如何恰如其分的力道,才能讓每一筆如出一轍,好似千百工匠細細打磨雕刻而成。只怕自己練上一輩子,也難以企及。
忽見北邊洞壁有人為壘砌的一塊區域,伸手輕輕一推,竟是洞口,暗自道:“這次,時間好像對了唉。”
當下打亮火折,鑽進洞裡,向前走了十餘丈,來到一個極寬闊的山腹石洞,洞壁上刻滿了劍招。五塊區域最顯眼處,刻著顯眼的字:
“張乘雲張乘風盡破華山劍法。”
“範松趙鶴破恆山劍法於此。”
“任參商向奎壁盡破嵩山劍法。”
“秦磐賈砥破盡衡山劍法。”
“東方壑上官嵐破泰山劍法。”
俞公明又驚又喜,一想到心心念唸的華山派、“嶽老神仙”,不禁黯然神傷。過得半晌,細瞧華山派的劍招,青袍人已悉數傳授,便從嵩山派的劍法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