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午時,華山上大雪紛飛。
俞公明按時取了飯籃,餵過大師兄,用自己的棉衣做被,繼續進洞練劍。饒是他記性特佳,要把那些絕招和破招記得清晰,實是極難。
如此過得二十餘日,令狐沖高燒徹底退去,只是身子虛弱,又被俞公明點了穴道,動彈不得。又過十日,俞公明上崖時,見令狐沖拄劍走動,便知恢復得差不多了。
令狐沖道:“俞師弟,師父師孃在家嗎?”
俞公明道:“聽八師兄說,昨天去了泰山派。”
令狐沖出神片刻,又問道:“門中可有其他事?”
俞公明尋思著是問林平之和嶽靈珊之事,道:“二十天前,二師兄他們下山追蹤田伯光,四師兄和六師兄都受了重傷。後來,師父師孃下山,沒找到人。”
令狐沖望著遠方,忽然擰頭道:“師弟,師父傳你到那一招了?”
俞公明嘿嘿一笑:“舒師兄給我傳劍,只一套清風劍。師父師孃認為我練氣慢,再過得三五年,量才而授,也是不遲。”
令狐沖道:“我記得陸猴兒說過,你用蛤蟆棒法都能擋得住本派的玉女劍十九式。如此天資,師父還不盡早傳授本派絕招,唉。”
拔劍出鞘,道:“好。大師兄考較考較你的劍法。”一劍刺來。
俞公明提著飯籃,連忙出劍相迎,便是正宗的清風劍。
令狐沖所學博雜,忽而用本派劍法,忽而他派劍法,但用到山腹石壁上的劍招和破招,俞公明根本擋不住。多虧令狐沖有分寸,要像嶽靈珊那樣,早已渾身窟窿。
令狐沖收劍道:“俞師弟,你與姓林的同日入門,誰的劍法為高?”
俞公明道:“當然是林師兄。他入門沒一個月,就學到了有鳳來儀。我聽舒師兄說,師父也還未傳授他。”
事關岳靈珊,隻字不提。
令狐沖舞了舞劍,俞公明便識得正是破解“有鳳來儀”的招式,但見他緩緩的還劍入鞘,沉默不語。
俞公明道:“大師兄,師父師孃有令,待你病癒,每天只能送一頓飯了。”
令狐沖點了點頭,搖手道:“你去吧。”
俞公明下山時,瞧見令狐沖提著飯籃進了山洞,想來是進山腹石洞去了。自己也在崖下一處隱秘地,苦練起來。
這一個多月來,“死記硬背”式的練劍,當真是囫圇吞棗。估摸著得沒日沒夜苦練三年,才能形成難以忘記的記憶。往後,才能慢慢的琢磨每一招的精微曲折。
如若不然,他短短時間裡所記劍招多,可要真正對敵發招,腦海中也只有最熟悉的清風劍法。
與大師兄鬥劍時,一旦刻意的使出某一招一式,破綻百出,與找死也沒什麼區別。
練武之人,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這個冬天,嶽不群夫婦離山多而在山少。
這日,俞公明剛從思過崖上下來,到得迴轉玉女峰的一道嶺上,四面突然衝出來四個黑衣蒙面人,提劍便殺。
“嵩山派劍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