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中,二十多名持劍漢子圍成一圈,六個黃衫人圍鬥一個戴斗笠的人。
俞公明心中一凜,暗自道:“原來是她。看來是被嵩山派的人纏住了,才沒來到客店。”
他看向火把下,其中一個白髮人,旁邊一個禿頂,二人皆穿黃袍,竟是數天前夜裡見到的那兩個嵩山派長老。
忽見那禿頂拔出背上中間那柄長劍,左手向外一分,從空中疾劈而下,有開山裂石威勢。
俞公明點頭道:“好一招‘開門見山’,嵩山派劍法,絕非浪得虛名。”
嵩山派絕招失傳不少,但經這些長老所使出來的留傳劍招,仍是威力十足。
待得那禿頂使到一招“天外玉龍”,那戴斗笠之人敗勢大顯,背上便被斬了兩劍。
驀地裡,西邊傳來若隱若現的琴聲,忽遠忽近,縹縹緲緲。
只聽那白髮人朗聲道:“好厲害的七絃琴音,前輩,請現身吧。”
一個悠悠的聲音緩緩道:“近年來,五嶽派鬧鬨鬨的,便連蘇杭也攪得不安寧,實是可惡之極。”
突然之間,西面飛來一塊棋盤,上面密佈黑白棋子,南面飛來一枝奇大的毛筆,筆頭周圍墨汁滴溜溜旋轉,北面同時出現兩柄長劍,好似兩道冷電。
嵩山派竟無一人抵擋得住。
嵩山派白髮人迎向北邊持劍二人,電光火石間,胸前後背的衣服被劃破,頭頂一綹白髮被削掉。
那禿頂攻向南面執筆一人,只聽東面那悠悠聲音道:“三弟,不得傷了嵩山派的朋友。”
只見一人伸手抓在筆頭處,倒轉了筆柄,噹噹幾下格開,筆柄一吐點到那禿頂心口,便即收回,說了聲“得罪”,迅速隱沒在黑暗中。
那塊黑白棋盤旋旋轉轉,將圍攻戴斗笠之人的眾嵩山弟子擊退,那戴斗笠之人立刻衝出包圍圈,向南隱入黑夜。那棋盤又轉了回去。
俞公明只瞧得怵目驚心,心道:“黑白棋盤——黑白棋子——”模模糊糊有句話要脫口而出,卻是卡在喉嚨,喊不出來。
嵩山派丟了一個大人,迅速向西而去。
俞公明想了一想,一方是魔教中人,一方是嵩山派,一方不大清楚,都與自個兒沒什麼干係。趁著夜色,折向西南方向趕路,一來此去是靠近華山,二來也可到杭州一帶遊玩。無錫在北面,一想到華山同門竟舍受傷的自己而去,越想越氣,索性不去想華山一切。
不一日到得杭州,將珠寶兌換成方便攜帶的金葉子,兌換了常用的碎銀子,整日里在各大酒樓吃喝,只要好的。半月時光,臉蛋圓潤有光澤,小腹微微突起了。
這日,他正在“表忠觀”舊址上閒逛,宋朝神宗年間,杭州知州趙抃有感於吳越國錢王之功,建“表忠觀”以祀歷代錢王。蒙元入主中原時,將其焚燬。本朝時,未再修復,如今仍是大火焚燒後的殘垣斷壁,雜草叢生。
轉過一段斷牆,但見一行血跡,暗自一驚,伸手握了握劍柄,跟著血跡跟過去。來到斷牆另一側,只見牆上釘著一人,一柄利劍自心臟穿過,鮮血已凝固,屍體有了屍斑。
這柄劍的劍鍔下刻著一個“辛”字,劍身極窄極薄,似是衡山派弟子常用的劍。
他在周圍找了一圈,但見一個淺淺的血腳印,腳尖朝向西北方向,直追出數里地,並無其它痕跡,尋思:那具屍體不收的好,若真是衡山弟子,也可給衡山派來人一條重要線索。
只是,要不要繼續追下去,卻甚是猶豫。
一時沒了主意,折而東行,打算回杭州,繼續大吃大喝,好好的“養傷”,吃得肥肥胖胖,才是頭一等的大事。
忽聽得腳步聲響,五六人自東方奔來,都是勁裝結束,身負兵刃,奔行甚急。
俞公明遠遠站在路邊,但見眾人奔來,相距尚遠,暗自道:“我的內功又有長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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