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蒼老的聲音笑道:“你是華山劍宗的後人?”
那人啊呸的啐了一口,譏刺道:“不殺了嶽偽君子,便連‘華山’二字也被玷汙了。”
俞公明忍不住發話道:“前輩在背後罵別人是偽君子,說人是非,也非君子所為。”
那人怒視過來,冷聲道:“罵了又怎樣?”
俞公明道:“若真有仇怨,也應該是把功夫修煉到家,堂堂正正的鬥一場,方不失光明磊落的英雄豪傑行為。前輩祖上若真受過冤屈,更該拿出證據昭告天下,而非空口辱人。”
那人譏笑道:“鬥不過,還不能罵兩句?何況,嶽不群妒賢嫉能,容不下資質最好的大弟子,也容不得後起之秀的小弟子,華山派必定會因他而亡。”
俞公明道:“那也只是華山派內部之事,旁人的說三道四,沒什麼用。”
那人目光一凝,冷聲道:“你什麼人?大家在這裡聚集,為的是對付五嶽劍派,你怎地只給五嶽劍派說好話?你是五嶽劍派的人?”
俞公明微笑道:“前輩,你這出口之間,便是一張毒舌傷人,可見令祖在華山上,多半也是播弄是非之徒。”
那人一時語塞,伸手摸向劍柄。
俞公明道:“聚在這裡的人,那個不是英雄豪傑?對付五嶽劍派,還是對付那一派,何不堂堂正正的上門挑戰?要用擒拿無辜弟子的卑鄙手段,總不能是人人以狗熊野豬自居?”
那厚嘴唇漢子突然拔劍,便是一招華山劍法“有鳳來儀”。
俞公明劍柄倒轉,那人劍尖一撞到劍柄,錚的一聲,斷為兩截,不由得後退開數步,驚呆在地。
數人喝彩道:“好手段。”“小兄弟,你這一手,可妙得很。”
卻有另幾人道:“這招好像是華山派的有鳳來儀呀。”“不錯,不錯,令狐沖小賊使過這招,挑斷我師兄一根手筋。”“我師父也曾敗在姓寧的那臭女人這一招之下。”
俞公明微笑道:“分明是這位前輩學藝不精,沒學到這一妙招的精髓。若真是華山派的有鳳來儀,豈能被人震斷了劍。”
那人沉默半晌,撿起另一截斷劍,快步離去。
那蒼老的聲音發問道:“小兄弟,眼力不凡,不知師承何人?”
俞公明道:“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那老者追問道:“什麼意思?”
俞公明急中生智解釋道:“只要弄清楚為什麼,正人君子也是愛爭愛搶。那些正教中人,尤其自詡正人君子的人,難道不吃飯?不喝酒?他們的吃喝從那兒來?”
一個教書先生模樣的人笑盈盈的問道:“從那兒來?”
俞公明道:“還不是這裡的英雄豪傑賞飯吃!”
眾人都紛紛道:“我能給那些王八蛋賞飯吃?”“我只能給他們屙屎屙尿。”
俞公明搖手道:“不是這個道理。”
眾人齊呼道:“什麼道理?”
俞公明嘆道:“那些個正教中人,只居高臨下說一句,‘在場某某人是左道邪派’,自然會有許多人給他們金銀珠寶,乞求他們護佑平安。”
那教書先生微笑道:“是這個道理。只不過,這裡不應該出現對華山派辯白的人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