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俞公明付了店賬,問明去往天目山的方向,便自啟程西行。
一路之上,所遇江湖漢子越來越多,眾人見他裝束衣飾,非五嶽派中人,便也不相打擾。有人問是那裡人,便說是自關中而來。
俞公明腦海裡不斷閃現著幾個地點,“無錫”、“蘇州”、“嘉興”、“湖州”、“紹興”、“巢湖”,這六個城市中間,正是“杭州”。
然而,各方勢力一旦臨近“杭州”,幾無停留的離去,卻非真正的“繞道”而行,而是在周圍逞盤旋之勢。
那分明是有人不斷把“人”引導向“杭州”,“杭州”卻能及時驅散。
俞公明遠遠瞧見一座山峰,從西南向東北蜿蜒,江南大地,已算得雄偉山峰。
山峰東面寬谷前一片空地,但見東一簇,西一堆,人頭湧湧。這些人形貌神情,酒色戾氣甚濃,顯見多是綠林草莽之流。歷來被正教中人視為“左道邪門”中人。
俞公明混進人群,靠近谷口,只見谷中搭著數十個新草棚,行走之人明顯變少,其中三個草棚周圍站滿了人,心思:能聚集這麼多江湖中人,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忽聽幾人嚷嚷道:“宰了算了,浪費時間。”“五嶽劍派,同屁連屎,浪得虛名。”“他媽的,田伯光那狗賊,怎麼傳得信。”
俞公明一聽到“田伯光”這個名字,不由得朝那人瞧去,見是尖嘴猴腮的瘦子,又矮又黑,肩上扛一柄比人高的鐵劍。
只沒想到,這些人還真是衝著五嶽劍派而來。
如若五嶽劍派左盟主、師父他們等人到來,這些個綠林大盜,斷然不會是對手。他們何以如此自信,敢向五嶽劍派叫板?好沒道理。
一個尖細的聲音道:“只擒了衡山和恆山的弟子,殺了幾個泰山派的弟子,五嶽劍派自然是不怎麼放在心上。”
有的道:“對對對,應該擒幾個長老回來。這幾個臭魚爛蝦,當真沒用。”
有人冷笑道:“就應該對華山派下手。”
俞公明心中一蕩,這人是延安府一帶口音,那裡敢對華山派不敬的人,少之又少。不禁側目瞧去,見那人一張杮餅臉,一對招風耳朵,一對厚嘴唇外翻。
一人向那人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那人滿臉鄙夷的說道:“嵩山和泰山兩派人多勢眾。衡山一派,莫大掌門神龍見首不見尾,被左冷禪折了劉正風,但同輩中還有十多個長老。恆山三定,得道神尼,都是大大的好人。華山派,算什麼?狗屎罷了!”
另一人追問道:“老兄,你似乎很瞭解華山派?”
那人道:“三十年前,華山一派,嶽不群一輩人,原也是五嶽中人數最多,人才最盛。時至今日,就剩下偽君子夫妻二人,哼哼。”
數人追問道:“對,那是怎麼回事?”
一個蒼老的聲音道:“那有什麼?當年華山上鬧瘟疫,死了許多人。我師祖受邀前往玉女峰上見證過,許多屍體滿身膿瘡,慘不忍睹。”
那人冷笑道:“胡說八道。那些人是被毒死後,屍體上灑了毒藥。”
眾人譁然,都紛紛的交頭接耳。
俞公明聽得心驚肉跳,不由得想到長白山下那個黑臉漢子,對師父的恨意,再多看這幾眼這個延安府人,心思:“這人的祖上,大抵也是華山派弟子了。”
只聽那人又道:“要不是我爺爺跑得快,到江南後隱姓埋名,便要被嶽不群殺死在九龍山。時至今日,嶽不群夫婦仍經常前往九龍山、雲丘山、九峰山一線,搜尋他們口中的餘孽。”
雲丘山在山西境內,九峰山已是塞北之地。
俞公明知曉,師父師孃的確經常去關外,但多是尋找人參、靈芝、雪蓮一類補氣益氣的草藥,並非此人所說的搜尋什麼“餘孽”。








